葉素心見江挽月出來了,笑得更開心,眼睛彎彎朝著她招手 ,“月月,快過來,看他們鬧騰,我們聽個響。”
江挽月走上前,被葉素心拉到了身邊,還想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可是記憶中小小的閨女已經(jīng)長大,只能是伸手摟著 。
他們一家三口看著不遠處跑來跑去的一群孩子們,聽著耳邊一聲一聲的爆竹聲。
江致遠低低感嘆說道,“好些年都沒這么熱鬧過了。”
葉素心抬手,溫柔的摸一摸江挽月的頭,湊近她耳邊問道 ,“月月,你開心嗎?”
江挽月把下巴搭在葉素心的肩膀上,湊近了輕輕蹭了下說,“媽,我開心的,很開心。”
……
日子轉(zhuǎn)眼到了年二十九,再過一天就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年三十了。
傅青山那邊還是不得空閑,像他們這種職業(yè)本沒什么節(jié)假日可言,都是一日復一日的堅守,看著旁人平安快樂他們心里也高興 。
反倒是大忙人江致遠得了空,竟然有了三天假期 ,把手頭上的事情一放,順便給手底下科研隊里的小年輕也放了假,哪怕情況特殊不能回家過年,年輕人也應(yīng)該松快松快 ,他們來到這個千里之外的城市之后,還沒出去逛逛看看呢。
見江致遠意外沒有帶工作回家,葉素心打趣丈夫說,“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你放下工作,終于準備好好休息了?”
江致遠被調(diào)侃的臉上窘迫 ,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
“月月都這么大了,往后能陪著她的日子越來越少,難得這次有機會,我就不能在家里好好陪陪她?”
說白了,他們都知道這次能意外出公差,實在是難得,想多些時間跟江挽月好好相處。
前些日子,江挽月私底下問葉素心,要不要出去街上走走看看。
葉素心搖頭說,“我年輕時候去過的地方多著呢,什么樣的城市沒見過?還不如在家里坐著跟你說說話 。”
哪怕是不說話,就只是看著江挽月,他們心里都是開心。
如今假期是有了,但是人是閑不下來的。
江致遠往日里忙碌習慣了,突然沒了工作,整個人反而變得空落落,而且這邊沒什么書籍,哪怕傅小川愿意陪著他下棋打發(fā)時間,做長輩的也不好拘著一個小孩子,不讓他出去玩。
加了照顧孩子的事情,江致遠又插不上手,哪怕在一旁站著, 葉素心都嫌他礙事,被趕了出去。
人啊,就是你忙了嫌你不在 ,你在了又見了生煩。
江致遠真是進退不得。
好在這樣的時間沒持續(xù)多久,王春花過來串門子的時候,得知江致遠是教授身份,曾經(jīng)還是公派出國的留學生,聽得嘖嘖稱奇。
她們都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軍嫂,平日里見了一個大學生都覺得稀罕,更別提這樣的大人物。
王春花打從心底里崇拜江致遠,這樣有學識的人物,就跟他們村子里的秀才先生一樣,每次過年的時候,如果能讓秀才先生寫一副春聯(lián)貼家門口,就跟掛了一個“光榮之家”的匾額一樣榮耀。
所以王春花沒彎彎繞繞,直接問江致遠,會不會寫毛筆字,能不能幫忙寫一副春聯(lián),紅紙什么的她來準備,就是想讓家里沾沾喜氣,沒準她家孩子也能考上大學,以后做教授呢 。
江致遠正好閑來無事,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便答應(yīng)了下來。
他給王春花寫了一副春聯(lián),又寫了好些個“福”字,順便手里毛筆一揮,給王春花家里孩子寫了一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可把王春花滿意的不行,高高興興的捧著回去,回頭就貼她兒子床頭上。
王春花滿大院的炫耀 。
“這可是小江妹子的父親親筆寫的,小江妹子那么聰明,她父母更聰明,那可是科研院的大教授!團長軍長我們都見過了,大教授沒見過吧?”
“江教授寫的毛筆字,比我們村子里的秀才先生寫得還好,還不收我錢。以后我讓兒子天天看,天天拜,一定能像傅小川一樣聰明。”
“趕緊去我家看!春聯(lián)我都貼上了,可好看!”
有嫂子打趣問王春花,“王春花,就你只上過掃盲班的知識水平,能看得懂江教授寫了什么?恐怕字都不認識幾個。”
“不認識又怎么了?”王春花一點都不覺得丟人,懟了回去,“等回頭我兒子要是真成了大學生,你們一個個都有羨慕的份。”
從江致遠,到江挽月,再到傅小川,住在那個屋子里的人,實實在在的一個比一個聰明。
嫂子們心里嘀咕著,沒準真有那么點風水關(guān)系。
這種事情就怕說,王春花家里有了,無論信不信,她們家里不能沒有。
所以到了第二日,有人拿著紅紙,又上門來央求江致遠寫春聯(lián),寫“福”字,都快把江致遠當成文曲星拜起來。
來了一個之后,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第四個……
一下子,冒出來好多人,把他們家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全都伸長了脖子等江致遠寫毛筆字。
葉素心見了后,并不攔著,反而攛掇江致遠說,“她們都是月月的鄰居,你不能厚此薄彼,要幫月月打理好鄰里關(guān)系。”
江致遠因此被推了出去。
在寒冬臘月里,院子里放了一張長桌子,筆墨紙硯伺候好,江致遠站在桌子前,手起筆落的寫字。
實則,江教授心里樂呵呵。
傅小川在一旁幫忙,把江致遠寫好的毛筆字晾干了后,再一張張收起起來,送過去。
秦壯壯則沒那么懂事,他本著玩樂的心來,見這么多人,卻都圍著江致遠,都沒人陪著他一起玩了 ,覺得無趣。
黑溜溜大眼睛轉(zhuǎn)著轉(zhuǎn)著,盯上了放在桌子上的硯臺。
他見過這個東西,他家爺爺書房里也有,平日里不讓他靠近,可是如今院子里人多,卻沒一個管著他。
秦壯壯啪嗒啪嗒,邁著小腿走了過去,然后伸出小手,往硯臺里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