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風輕,晴空萬里。
寂靜的小公園里,一塊標注著“禁止釣魚”的警示牌佇立在河堤邊,距離警示牌不遠,一老一少兩道孤傲的背影迎風而立,兩人手持魚竿,頗有獨釣寒江雪意味。
似乎是第一次到這釣點來,還對附近打擊違規釣魚的力度不甚了解。
釣魚空隙,老人時不時就朝四周望,以防哪個不起眼的角落冒出野生的保安,警惕性很強,身邊的年輕人則完全沒這方面的顧慮,姿勢豪放,釣得十分大膽。
“登,別看了,沒人會來的。”
云青望著平靜的水面,十分耐心。
“我早踩過點了,這附近沒有保安巡邏,再說,現在都快中午了,快吃午飯了,誰沒事這個點到這來抓咱們?”
陳登收回目光,帶著幾分過來人口吻道:“年輕人,警惕點不會錯,不要等被一鍋端了,才后悔莫及,我吃過的魚比你釣過的魚都多。”
云青默默斜了他一眼。
“我釣上來的魚,比你在菜市場買的還多。”
陳登:“......”
自打染上釣魚的愛好,這幾年,陳登幾乎把附近的菜市場跑了個遍,在周邊賣魚攤販那都混熟了臉,也成了攤販口中那個,非常愛吃魚的老人。
面對云青的質疑,老登無力反駁。
好在,他習慣了。
而有了云青提前踩過點的保證,隨后的時間,老登稍稍放松了警惕,沒再四處張望,注意力重新回到魚竿上來,和云青一邊說這話,一邊靜待魚兒上鉤。
“登啊。”
不知過了多久,云青口吻隨意中帶著指控。
“你身為咱們金融院院長,有時候有沒有去反思過自已,工作有沒有做到位?有沒有及時檢討,及時糾正,有沒有給咱們學院的老師提供一個稱心的工作環境?”
此言一出,陳登下意識瞇眼。
臭小子有時候說話老拐彎抹角,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說,前搖很長,你不去打斷他,他能東拉西扯好半天,陳登及時打斷:“有事說事,別扯些有的沒的。”
“哎!”
云青長嘆一聲,道:“院長,你傷了一個渴望在教師崗位發光發熱,為國家教育事業添磚加瓦的,青年教師的心,你連聽取基層教師想法意見的耐心都沒了。”
陳登默默斜了他一眼,轉而盯著他手里魚竿。
“你要添磚加瓦,你去教室啊,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干嘛?教師意見箱在辦公室門口,不在河溝里。”
“......”
云青臉不紅心不跳,轉而道:“我的意思是,身為學院青年教師團隊中的優秀人才,我應當發揮出我的最大價值,下學期,我希望開啟一個教學訓練計劃,為學校,為社會培養一批又一批高精尖的金融人才!”
聽到這話的瞬間,陳登便明白云青的意思。
他想帶學生。
不過......
“你一周才幾節課啊,還嫌課多?”
什么教學訓練計劃,什么為學校培養高精尖人才,全是幌子,臭小子分明是嫌課多,不想去上課,然后借著帶學生的名義光明正大的逃課!
還為教育事業添磚加瓦,說得倒冠冕堂皇。
但,陳登轉念一想。
大課堂永遠比不了小課堂,云青對于投資金融,有自已獨到的見解,而那些東西是沒辦法通過公開課去傳達的,得手把手,一對一,針對性的去教。
財神爺手把手教出來的人才......
對于學校而言,這將是非常寶貴的財富,未來會是學校能拿出來吹噓的知名校友,對云青自已而言,他也是在培養自已的親信,達到穩定青云資本商業版圖的目的。
難得這小子有這方面的念頭,陳登頷首道:“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行吧,云教授,你這教學訓練計劃,我通過了,下學期你自已去挑人。”
“誰說咱院長不能聽取基層聲音的?”
陳登直視云青。
“外邊人都說你的投資是財神爺點名,你挑的學生,檔次比財神爺點名可高多了,要不是咱家秋實太小,我都想讓他當你學生了。”
頓了頓,陳登繼續道:“咱金融院里的學生,我心里多少有點數,看中誰了,說來聽聽,我也給你把把關。”
“誰說我要從大四里挑了?”
“嗯?”
云青開口道:“那些個學生年紀和我相當,年齡差不多,那我還怎么發揮我身為師長的威嚴?”
“不帶研究生?”
陳登挑眉道:“你想從大一里挑?”
從大一里挑學生這種情況比較少見,但不是沒有,通常是些國家級的計劃,亦或者是導師個人發起的苗子計劃,更像是研究生培養的預科班。
既然云青要培養的是自已的親信,剛走出高中校門的學生確實要比大四學生更好。
“行吧。”
陳登點了點頭:“到時挑學生的時候叫上我,我也過去幫你參謀參謀。”
云青選中的學生,未來絕對能在富豪榜上看到其名字,就算跟著云青,什么都沒學到,只憑財神爺學生的名頭,那也絕對是穩穩當當的事。
對于這種人才的挑選,陳登還挺愿意親身參與。
事情確定下來。
陪著老登盯著湖面發了會呆,云青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半,差不多該去接陸教授下班了,他隨即收起魚竿,準備離開。
身旁陳登察覺他的動作。
“你干嘛呀。”
“阿遙快下班了,去接她回家吃午飯。”
陳登瞪大眼:“咱這剛來還沒兩小時,興頭剛上來,我還準備點個外賣呢,你這就跑了?”
“你興頭上來你接著釣唄。”
“下午再來?”
云青一邊收著魚竿,一邊淡淡道:“下午阿遙沒課,我不去過咱年輕人的二人世界,陪你個小老頭擱這喂蚊子?”
“......”
聽到這話的陳登有些不服氣,像是要證明,老年人也有自已的二人世界過,他不是被拋棄的孤寡老頭,當即示威般的掏出手機,把電話撥通到文教授那去。
只是那電話剛響兩聲,還沒接通,便被掐斷。
“嘁!”
云青輕蔑一聲,老頭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