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失敗的婚姻曾在她的眼前上演,老師和陳老師細水長流般的愛情,她同樣親眼見證。
這些年,陸遙無數次有過羨慕,如果自已的父母婚姻也如老師和陳老師一般該多好,如果自已有一天,也走向婚姻的殿堂,她希望會和老師的愛情一樣。
沒有那些轟轟烈烈,沒有那些痛徹心扉,只是和對方簡單平凡的度過余生的每一天。
關于老師和陳老師的愛情,她是第一次聽老師講。
原來......
那時候的老師也會對未來走向何處感到迷茫,和陳老師領證還是偷偷瞞著家里,先斬后奏,原因也只是因為,她覺得陳老師值得。
陸遙漫無目的的走在校園,不知不覺,她來到青湖邊,她看到旁邊豎著塊禁止釣魚的鐵牌,前段時間,學生們扒出來的照片里,云青和陳老師好像是在這釣的魚。
走下堤壩,她看到那里還放著張折疊椅,一個釣箱。
這是云青買的。
真懶!
他們今天下午肯定剛到這釣過,尋思明天還來,連椅子釣箱都懶得帶回去!
學校知道,會在這釣魚的就那兩人,也沒人收。
走到堤壩邊,陸遙拉過那張折疊椅坐下,順手取出其中的蚊香點上,眸光看向遠處湖面,天光逐漸暗淡,但湖面依舊波光粼粼。
老師的問題,她知道答案。
云青值得嗎?
值得!
一個人在面對自已喜歡的人時,總是會盡可能的展現出自已好的一面,就算不好也要裝出來很好,但云青沒有,過去三個月就是真實的他。
其中也包括,他有騙她,有和他演。
最近這些天,陸遙有回想他們共處的這三個月,她發(fā)現云青的演主要分成兩種,有目的的演和沒目的的演,有目的的演,是為了更接近她一些,沒目的的演,通常都是博取她的同情,想和她親親抱抱一類的。
尤其當陸遙把國慶前和國慶后的云青對比,就越是能察覺到這一點。
國慶前的云青,毫無破綻!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充分的理由,他天衣無縫,那時的自已不想和他產生更多關系,所以避免往哪個方向想,自然也忽略了那些過于充分的理由。
國慶后云青的破綻,一個接一個,明顯到陸遙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就是在跟他演。
但云青的這些演里,并不包括欺騙她的感情,并不包括把自已打造成一個完美戀人的模樣,以達到給陸遙一種他完美到無可挑剔的感覺。
他在以另一種形式告訴她,他會演,很會演,會騙,非常會騙!
如果真的是一個很虛偽的人,在對方靠近你時,你會天然的對他產生厭惡,除非他偽裝到連自已都欺騙的程度。
陸遙不知道云青有沒有做到連自已都欺騙。
但.......
他在靠近自已時,她沒有生出任何的厭惡,相反,她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極大的真誠。
他做出的很多行為,都只是為了離她更近一些,且這些行為并沒有對自已造成任何的傷害,他小心翼翼,細心呵護,不讓她感到任何的不適,生怕會嚇到她。
連想給她送飯,他都包裝成點外賣的樣子。
并且他從來沒有和她提過這些,很多都是陸遙事后在相處中察覺出來的,就算是他刻意暴露的,陸遙也不介意,因為云青真的有在做。
青湖邊,陸遙望著遠處,看了很久很久。
文教授的話是有用的。
如果說之前,她想的都是怎么離開云青,怎樣以一個不是那么難受的方式和他斬斷聯系,那么現在,她開始生出朝他靠近的想法。
只是,還缺了一絲絲的勇氣,一個肯定告訴她,勇敢朝他走過去的勇氣。
今晚沒吃晚飯。
望著湖面發(fā)呆一直到十點鐘,陸遙才起身回教師公寓。
沒像前些天一樣,不小心給云青打去電話,洗了個澡,陸遙便回到床上躺下睡覺,沒有云青的哄睡歌聲,伴著腦海中的想法,陸遙沉沉睡了過去。
理性小人倒戈了。
睡夢中。
感性小人不知道從哪里扛出來一臺放映機,理性小人在旁邊搜集膠片,膠片里是她和云青過往的一幕幕,以一種碎片化的方式快速閃過。
爬山時的,醫(yī)院時的,中秋時的,籃球賽時的,第一次遇見時的,北疆時的......
還有,是她們第二晚相見時的。
他背著她回家,她給他介紹那些娃娃,他攙扶她到房間睡下,他附身在她耳邊低語。
昏暗之中,陸遙聽到云青的聲音。
斷斷續(xù)續(xù)。
“祝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會愿意向你付出真心...但前提是你也得愿意...兩個戀愛腦...才叫談戀愛......”
“你應該不太想回憶起今晚的事......”
“......我去洗個冷水澡......”
“陸遙......”
“聽好......”
緩緩睜開眼,陸遙望著天花板,眼眶被淚水打濕。
所以,這就是一場他有組織有預謀的計劃,把自已弄生病住進她家里,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壞蛋。”
陸遙癟著嘴,擦擦眼淚,委屈道:“不把你打一頓,這件事過不去!”
這世界上有的人會將自已的真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過往云青的注意力都只放在她一個人身上,陸遙也在想方設法回避這份感情,以至于她現在才反應過來,云青就是一個不會輕易對人付出真心的人。
但是他說......
我會愿意向你付出真心。
他朝我走了好多好多步,這過程中,他會不會因為我的回避而傷心難過?他肯定會難過,特別是在聽到我那晚上那些話的時候,他一定可委屈可委屈了。
沒有再睡,陸遙從床上坐起身,她想回家。
她不喜歡這里。
云青給她準備了好多好多的禮物,她都還沒拆開看過,她還沒給那個小苗苗幼兒園會尿褲子的小屁孩回信,那個小屁孩憑什么給我買暑假作業(yè)?
等他生日,我也要給他買厚厚一沓作業(yè)!
哦對,他給我準備的大蛋糕,我一口都沒吃的,我還要把蛋糕糊在他臉上的呢!
不對。
放在家里這么多天,那個蛋糕估計都臭了。
披了件衣服,陸遙拿上車鑰匙,看了眼時間,這會已經夜里兩點鐘,但她不管,現在她只想回家,明天再約云青到拳擊館去一趟,先揍他一頓再說。
夜里的路燈把道路照得通明。
陸遙心情無比輕松,時而癟癟嘴,時而面帶笑容,像個等待著拆禮物的雀躍小女孩。
每個娃娃身上都有禮物,木雕娃娃是給小時候的她的,那個最大的娃娃,給現在的她的禮物是什么?
心思游蕩之際,身后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陸遙瞥了眼后視鏡,看到后方一輛黑色的改裝車,她方向盤一打,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開些路,但那車頗有些步步緊逼的意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