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王之子那不敢置信地悲吼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感知到了最后那輪漆黑殘月的威力，露臺上圍觀的超A級獵人們像是炸毛了一般，瞳孔緊縮，身子僵在了原地。
曾與林蕭在新越州共事過的帝都超A-陸遜擦著額頭虛汗，苦笑道：
“灰燼閣下真的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這真的只是一道異能斬擊？”
幽藍短發輕輕晃蕩，渝州冰之魔鯊的創始人…水淵冰女-謝名姝，這位氣質寧靜的退役侍君者此時眼簾大睜，夾帶滄桑的嗓音中流露著難以言喻的驚然。
對此，其余的幾位華亞超A級也有著同樣的困惑。
雖然他們確實聽聞過灰燼弦隱的實力傳聞，但親眼目睹后，實在超乎可理解的范圍了。
對方甚至沒有使用那成名絕技-聚能，那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異能斬擊。
可它的威力，卻讓眾超A清晰地意識到——如果不用君土碎片抵御，直面這一斬的他們…絕對會死。
哪怕是上層圣殿中的幾位副王，都從那輪黑之弦月中…聞到了致命的氣息。
“我勒個去…這是A級獵人該有的力量？”夏星雨抓搓了搓胳膊，身上都爬起了雞皮疙瘩。
見鬼了…
若是不動用權柄的話，面對剛才的那道斬擊…她這位新手副王，好像根本落不到什么好下場。
桂妮維亞柔眉蹙起，輕聲道：“A級之首的真正實力，似乎遠遠超乎了大家的預想。”
“這種檔次的異能攻擊…”空之副王-季詩書凝視著戰場。
偏長微卷的劉海蓋住了男人的側臉，只露出一只銳利且嚴肅的眼瞳。
“他的靈魂強度……到底有多離譜？”
而A級圣殿中，各國獵人們被黑月威力震懾的同時，臉上也爬起了一絲不解。
紫羅蘭奧黛麗眨了眨眼睛，道出了眾人的疑惑：
“大火雞的抗性…為什么消失了？”
“并未失效，進化的抗性一直有發揮作用。”北國半神之子否定道。
接著，像是感同身受一般，伊萬語氣帶著微微的感慨：
“只不過，林蕭大人的攻擊，遠遠超越了呂羿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聞言，戰士們微微張大了嘴巴，眼神愕然。
也就是…
哪怕陽王之子從無數戰斗中積攢了抗性，也依然無法抵抗灰燼本尊的異能殘月。
他之前的攻擊，其實一直都有所保留……
望著投影戰場中…那從始至終都沒有挪動過半步的男子，各國獵人喉嚨滾動，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震撼。
這一刻，他們完全認識到了，現任A級冠位者的統治力。
那是絕對的碾壓，不可逾越的至強之威嚴。
而阿瑟，他則愕然地看著呂羿那燃燒著紅金火焰…空無一物的右肩。
“為什么…為什么連涅槃之焰都無法復原？”
阿瑟喃喃道：“那道月白之輝，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就要與林蕭閣下隱藏的力量有關了。”
阿瑟轉過頭…只見沙金的半神之子阿里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要知道…哪怕是B級的灰燼投影，其實也擁有著這份能力。”
阿瑟表情一征。
隨即…他唇角顫動，發出了干澀的嗓音：
“你在…說什么？”
“可惜，他從未對你們使用過……”阿里低語道。
“……阿里。”
金發男子喉中喘息，眼中泛著莫名的惶恐。
“你到底想說什么啊！？”
伊萬冷哼地側過臉，賢者卡瑪爾咬著下唇，小聲阻止道。
“別說了，阿里。”
包括依文潔琳在內，其他一些知情的獵人們，也隱約露出了憐憫之色。
然而…
“呵呵呵…真的很遺憾啊……”
封陣巫王之子-阿里像個反派般，無情地勾起了嘴角，于許多人不忍的注視下，他說出了那殘酷的“真相”：
“阿——瑟！”
“我想說……你和呂羿，根本沒有真正戰勝B級灰燼。”
“你所取得的勝利，只是被他施舍的虛假榮耀罷了！嘎哈哈哈——！”
“……！？”榮光之子阿瑟呼吸停滯，臉色頓時蒼白。
……
焚天的火鳥消失了。
呂羿半跪在半空中，佝僂著身子，雙目失神地看著…
看著…那身材挺拔的男子手持白刃，向前邁步，一步一步地踏上低空，來到了他的面前。
纖長的白玉直刀上凝縮著黑與白的光暈，隱隱散發的威勢難以言喻，倍感悚然。
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處刑人般，林蕭低著眼簾，淡淡俯視著紅褐散發的陽王之子。
呂羿失魂落魄地抬起頭，看著男子平靜的眼眸，茫然道：
“為什么……？”
為什么“進化”停止了作用，為什么涅槃之炎失去了效果…
為什么…他那引以為傲的登王之力，卻連對方的一擊都扛不住呢……？
宛若一個無力的落水者，呂羿求助地看著男子。
對此，林蕭誠然回應道：
“我只是將那些概念切斷了而已。”
“無論‘進化’，還是‘不死性’……”
“…概念？”陽王之子臉色一頓。
林蕭微微頷首，含笑道：
“畢竟，‘規則’…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
聞言，呂羿眼睛大睜，嘴巴微微開合，沉默了良久。
隨后…
“哈…哈…”
像是脫力般，紅褐散發的男子癱坐了下來，腦袋低垂，神色悵然：
“…切斷了…就那么簡單的切斷了？”
“我那耗盡才能磨練的底牌，我試圖自立門戶的力量，原來如此脆弱不堪嗎？”
呂羿苦澀地勾起了嘴角。
感覺渾身無力，內心充斥著空虛。
不可能…
他根本就不可能擊敗這個男人……
之前在進步中積累的自信，現在回想起來，就有如坐井觀天的小丑般可笑。
抓撓著頭發，呂羿搖了搖頭，強咧著笑容：
“虧我還有些洋洋自得，哈哈哈…”
看著故作瀟灑的陽王之子，聆聽那自嘲般的笑聲。
林蕭眼神不變。
過了幾秒后，才輕聲說道：
“虛偽的眼淚會傷害別人，虛偽的笑會傷害自已。”
“……”
半晌后，男人放下了僅剩的左臂，低頭沉默了下來。
“無需失落，無需自餒…呂羿。”
帶著溫和的笑意，林蕭發自內心地稱贊道：
“你所選擇的道路絕對是正確的……”
“讓涅槃之焰擁有‘進化’，達成了如此驚人的作戰效果，毫無疑問…你可以為自已感到驕傲。”
強悍的不死之身，搭配那不斷進化的涅槃之火。
在見識到這份能力時，哪怕是林蕭，也為此嘆為觀止、欽佩不已。
而且，對方的涅槃之焰，除了擁有了對“黑焰、月白、異能斬擊”的抗性外，竟然還能復刻出他的攻擊特性。
這讓林蕭不得不感慨“進化”的衍生效果。
這種最基礎的“進化”粒子，其實非常特殊，蘊藏著諸多不確定性。
讓它與異化能量交雜、融合，有時…只具備了基本的解析、適應效果。
有時…甚至會毫無作用。
但也有些人，會從中取得意料之外的力量，比如呂羿，比如…能夠吸收、提取目標能量的玉繭蟻后。
就好像…
它讓某種異化粒子，再度覺醒了“潛力”一般……
林蕭眼中若有所思。
而此時，聽了對手的贊譽，呂羿表情苦澀，低沉道：
“在你的月白面前…我這能力，卻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這與能力本身并無關聯。”
在男人疑惑的眼神中，林蕭搖了搖頭，道出了冰冷的真相：
“你之所以會被我輕而易舉的擊潰，只是因為……我們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呂羿神色一滯。
旋即，他驚愕地抬起腦袋，似乎理解了什么。
林蕭垂著眼簾，淡淡道：
“如果我們的能量強度在同一個水平線上，那么…我絕對無法如此輕松地切斷這些概念，也很難突破那進化后的抗性，將你一擊重創。”
月死之白厄的規則踐踏，取決于對手的實力。
如果是面對君主，那現在的林蕭，必須借助斬擊之理，外加蓄力凝聚的雙重放大，才能對單一概念產生干涉效果。
而面對呂羿，林蕭只需要放出白厄之光，便能隨手封鎖掉他的‘進化’與‘不死性’，也能用黑月斬擊一刀滅殺陽鳥。
進化后的涅槃之焰，相比起林蕭的異化…根本無法分清孰優孰劣。
與其說克制。
倒不如說…這是純粹的數值差距。
由于海怪數量與等級的上升，這兩天，林蕭的進步并未放緩，歌唱-Lv1、 釘頭錘-Lv0也接連得到了升級。
他此時的面板——力量：79，敏捷：77，體質：79，精神：87。
單論體質屬性，林蕭已經屹立于S級之下的頂尖領域了。
而靈魂強度，雖然依然弱于君主，但也真正超越了副王級所能詮釋的范疇，是貨真價實的君主下最強。
其中…
無論是殘月斬擊、侵蝕同化的能量強度、月死之白厄的規則踐踏……皆與林蕭的精神數值有所關聯。
而呂羿…他的能量等級，只是能匹敵超A級侍君者罷了。
在這種絕對的差距下，對手身上的任何概念，林蕭都能隨意踐踏。
明白了這殘酷的現實后，呂羿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微仰著頭，呆然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對方的身影，如同望不見頂的巍峨山峰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蕭…”呂羿嘴角動了動，隨之，苦笑一嘆：
“你這個怪物，遠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啊……”
林蕭微微一笑。
“恐怖不是本質，本質是屈服于恐怖。”
“僅僅是能級上的差距，應該不會讓你就此屈服吧？”
“當然…”呂羿抓了抓頭發，嘴角不羈翹起，眼中再次燃起了傲然灼焰。
身為前-A級最強，他的才能，即便在眾君王之子中也位于頂尖。
既然不是那未知且虛無縹緲的能力差距，那區區“力量”的落后，怎么可能讓他內心潰敗。
A級不行，那就晉升君主、半神…臨神者，只要提升起自身位格，他終究會追上對方。
“山峰越高，攀爬起來就更有挑戰性。”
站起身子，呂羿單手叉腰，吊兒郎當地調侃道：
“不過，明明同為A級獵人，雙方的實力，竟然會猶如云泥天壑…不可跨越。”
“這個世界，實在也太殘酷了……”
明明是半神之子，但呂羿仍不自禁地發出了如此感慨。
對此，林蕭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是啊…這個世界是如此殘酷，卻又如此的美麗。”
明明感受到了絕對的差距，那些不屈的強者們，依然會迎難而上，去征服那看似不可跨越的山峰。
只要目標明確，他們就有著攀爬的勇氣。
林蕭的月眸凝視著云端，似乎透過了這投影戰場，看到A級圣殿中的徐徐人影。
有依文潔琳、阿瑟、伊萬、阿里、卡瑪爾等君王之子們，有嵐豹老師、夢想家-柳童生等“普通”獵人們。
自萬神戰爭結束后，這短短幾月，他們都有著明顯的成長。
而原因，竟然就是那“灰燼投影”。
這些人不屈于敗北，不斷發起挑戰，被磨練得越加強大。
猶如風暴中長大的枝芽般，美麗且頑強。
雖然林蕭并不多語，但內心確實很敬佩他們，也欣然看見…大家踩著他的投影，邁上更強的階梯。
而就像呂羿一樣…
山峰越是雄偉，越能讓他們爆發前進的動力，
所以…
林蕭這次，想給他們設下更高的目標……
手中的白刃，已經凝聚了一定限度的能量了。
鋒刃劃過之處，留下了微不可見的“黑線”。
纖長劍身上…那璀璨到不可直視的白光，穿透了戰場的阻礙，讓外面的獵人們眼睛發疼，不禁緊閉起雙目。
感受到那股能量，上層圣殿中，空之副王-季詩書神色呆怔。
湖畔君主-蘭斯洛特瞳孔劇縮，手按著水晶圓桌，猛然起身。
這位歐羅巴君主的臉上，失去了之前的溫文爾雅，首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而呂羿，他已經喪失了眼睛的知覺。
雖然回歸的涅槃之焰，在不斷修復著呂羿的雙瞳，但他的視野中，依然只剩下無盡的耀白。
就在這時，一道清澈且帶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從前方傳來。
“呂羿，想見識一下現任-A級最強的實力嗎？”
呂羿點了點頭。
林蕭面帶微笑，高高舉起了光之白刀。
自上而下，揮出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