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月高懸于天,撕破了戰場的黑夜。
讓這跨越了數千公里的悠長海域猶若白日。
天地間,回響著輕輕的風鈴聲,溫馨悅耳,柔和地中和掉了海洋的森恐寒厲。
連軍艦所在的后防戰線,都籠罩在這唯美的月華之下。
櫻島副會長-神無夜子纖首輕抬,怔怔地望著天上的皎白月星,薄唇微啟,久久不能自語。
少頃…
“綺麗……”女子的唇線泛起了淺弧。
那彎起的黑眸中,染上了一層嫻靜的白輝,顯得比往時更加的明亮。
與之前一樣…
面對不可避免的困境,那個男人…創造了近乎不可能的奇跡,再次力挽狂瀾,打破了危機。
簡直…
“就像英雄一樣…”
神無夜子垂下眼簾,嘴角含笑,低聲喃喃道:
“太過可靠的話,可是會讓人忍不住想一直依賴下去哦,林蕭君…”
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威武的白金電芒…于櫻島副會長的雙刃中流淌。
唰——
雷威入海,電光猙獰,將洶涌而來的海怪們燒成了焦炭。
神無夜子化為白金雷光,閃掠向下片海域,神色凜然道:
“現在,大局就此逆轉。”
絕望的死循環被打破了。
櫻島副會長清晰地感知到…激昂澎湃的斗志,于這血戰前線中越發熊燃。
沐浴在皎潔的月輝之中,A級獵人們瀕臨崩潰的精神得以安撫。
由于肉體畸變而引發的焦慮、恐懼、自我懷疑與矛盾……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一切的負面情緒被清空,戰士們的狀態,直接回歸了全盛。
甚至,由于月華無時無刻都在照耀著。
只要身處于戰場,永遠不會產生一絲的畏怯與哀然。
于是…
看著襲來的怪物們,獵人們緩緩咧開了嘴角。
渴血且灼熱的戰意,逐漸地竄上了所有人的心頭,愈加滾燙……
轟!轟!轟——!
熱血洶涌。
在這種情況下,A級獵人們越發好戰,決策果斷,嗜血英勇,發揮出了超乎尋常的戰斗力。
震天撼地的異化能量,于各段海線中無盡怒嚎著。
還伴隨著戰士們的氣勢滔天的震吼聲:
“口啦!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啊——!”
“吾將死戰不休!狂風絕息斬!”
“戰你娘親!”
“老子閉目戳耳,再把褲襠的家伙拔下來敲碎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狗屁畜生口牙——!”
“準備進入地獄吧,磁場轉動,九十九萬匹!”
“灰燼弦隱,昂揚不滅!萬歲——!”
有的人化身戰狂,也有許多獵人高喊著“友情啊、羈絆啊、未來啊…”便沖上去了。
在全體戰士的舔血奮戰之下,這波的海怪潮汐,終于落下了帷幕。
……
朝陽升起,卻被月星掩蓋了光輝。
前線海域中,猩紅一片,被血水染紅的海洋,涌動浪潮,緩緩沖洗著身上的污穢。
而歷經血戰之后,A級獵人們的形象,則顯得驚悚詭異,不堪入目……
有的累積了多次畸變,軀體上長出了好幾種深海特征,就好像一只縫合而成的人形海怪一般,可以說相當不可名狀了。
然而…
面對丑陋的自已,戰士們不僅不覺得哀傷,反而還饒有興致地研究、欣賞了起來。
“哈哈哈!還挺有型的,這畸變就像開盲盒一樣,必須留影!”
“有這觸手,感覺老娘這輩子都不需要男人了…… ”
“肚子長了幾十顆眼球,我這搞個夏侯惇上廚房——燴眼食珠啊!”
“為什么我屁屁上會長了一張嘴?……何意味?”
由于抹去了負面情緒,獵人們的興趣頓時獵奇了起來,甚至還有些蠢蠢欲動。
雖然氣氛很是和諧,但軀體畸變,終歸是一項危險因素。
一旦某類深海的變異徹底完成,那人就真成了海怪,永遠無法逆轉。
所以,在讓黑焰炸彈掩護轟炸一遍,多爭取了一點時間后。
櫻島副會長-神無夜子當場下令,讓獵人們輪班到后方戰艦上,進行畸變的切除治療處理。
而且,為了應對下波海怪,也得再補充一遍各類藥劑的增幅時效。
當事情都安排完后。
神無夜子轉過身,看向了身旁這位面帶淺笑,正在為白滅武裝充能的俊逸男子。
“林蕭君…”
留著黑發公主切,身著和衫的櫻島副會長深深躬身,語氣鄭重道:
“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這波潮汐中,可能已經出現了許多傷亡,我真的無以言謝……”
“為什么這么鄭重?”林蕭笑了笑,說道:
“為了對抗潮汐,大家都在竭力地以命奮戰,相比之下…我也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沒有比別人多付出什么。”
雖然從現實層面講,他的功勞確實最大。
但比起刀尖舔血,死戰不退的A級獵人們,尚未遇到過危險的林蕭,倒不覺得自已比他們付出更多。
畢竟,面對進化后的海怪洪流,前線戰士都押上了性命,隨時可能犧牲。
聞言,神無夜子低下眼眉,隨后,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她暗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我只是感覺…承受的恩惠越來越多,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你……”
雖然,守護華亞…是他們全體獵人的義務。
但在神無夜子看來——
一開始,在未被征兆指派的情況下,這個男人之所以趕來櫻島,只是為了幫助她這位“朋友”。
雖然,為了大局,神無夜子完全不介意耍些小動作。
但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慷慨幫助,哪怕是她…也感覺自已深深地虧欠著對方。
看到垂首低目,陷入苦惱的嫻美女士,林蕭走近,將手中的白晶項鏈,重新戴回了她的脖頸上。
“我之前也說過……報酬,這邊已經拿到了。”
“誒?但是…”
“所以,就不用再重復了。”
林蕭輕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調侃道:
“相比起現在的正式嚴肅,我更習慣你平時那副小心機壞笑的樣子。”
“……”神無夜子表情一怔,微微睜大了眼簾。
隨后…
她看著林蕭揶揄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
便緩緩撇過頭,臉頰泛紅,小聲狡辯道:
“真失禮,我哪有小心機……”
林蕭挑了挑眉,呵呵不語。
最后,櫻島副會長還是敗下陣來,偷瞄過眼睛,略顯局促地問道: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從我第一天到櫻島,你準備的那場接待宴。”林蕭淡淡道。
“那不是一開始就暴露了嗎?”
神無夜子臉色一滯,追問道:
“為什么?”
“你為我斟酒時,靠得有些近了。”
林蕭指了指對方的衣服,無奈道:
“以前,你送我的浴衣…”
“上面的香味,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