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修成終末大道以來，第一次，在正面的道爭中，被人擊潰。
“林霜！”
唐冥瞬間出現在她身邊，扶住了她。
他抬頭，看向那被第一使徒意志附身的執刑者，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算到執刑者難纏。
卻沒有算到，第一使徒，竟然能通過那點污染，直接將意志降臨到這里。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清理門戶了。
這是，與第一使徒的……正面遭遇！
“道源天尊。”
第一使徒的目光，轉移到了唐冥身上。
“或者，我該稱呼你……這個紀元的‘天’？”
“你很不錯。”
“比我想象中，成長得更快。”
祂的語氣，像是一個長輩，在點評一個優秀的晚輩。
“只可惜，你選錯了路。”
“秩序，是宇宙最大的謊言。它扼殺了無限的可能，將所有生靈，都變成了規則的奴隸。”
“而我，將帶來真正的……自由。”
執刑者的青銅巨手，緩緩抬起。
但這一次，祂的目標，既不是唐冥，也不是林霜。
而是……他們腳下，那片破碎的大地。
更準確的說，是這片歸墟之地，最核心的，某個沉睡著的東西。
“祂，不該是秩序的看門犬。”
第一使徒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祂，應該成為新世界的神。”
“醒來！”
轟隆！
那只青銅巨手，攜帶著第一使徒那超越紀元的混沌意志，狠狠地，砸進了歸墟的中心。
大地，徹底粉碎。
整個歸墟，這個上個紀元的終焉戰場，在這一刻，仿佛迎來了它自己的……終末。
一個巨大無朋的深淵，出現在兩人腳下。
在深淵的最底部。
一枚銹跡斑斑，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鎮壓萬古，定義乾坤氣息的……青銅神釘，靜靜地懸浮著。
定世之錨！
那枚青銅神釘出現的剎那，整個歸墟之地暴動的法則，瞬間平息了。
仿佛一個吵鬧的課堂，迎來了最威嚴的老師。
所有混亂，所有破敗，所有不甘的執念，在這股氣息面前，都變得溫順而臣服。
這，就是定世之錨的力量。
它是宇宙秩序的基石，是萬法存在的根源。
“找到了。”
唐冥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終于明白，法則編織者，執刑者，第一使徒……他們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
這枚，古天庭崩塌后，遺落在此地的……定世神釘！
第一使徒，顯然已經有了一枚被污染的定世之錨。
但他，還想要更多。
他要集齊所有的神釘，從根源上，徹底顛覆這個宇宙的天道！
“這枚神釘，屬于我了。”
第一使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被他操控的執刑者，那巨大的青銅身軀，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深淵底部的神釘，爆射而去。
“休想！”
唐冥冷喝一聲。
他不再保留。
屬于道源天尊的全部權柄，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我言，時空錯位，咫尺天涯！”
他對著執刑者與神釘之間的空間，輕輕一劃。
剎那間，那段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被無限拉長。
執刑者瘋狂地向前沖刺，卻仿佛在原地踏步，永遠也無法靠近那枚神釘。
這是空間法則，最頂級的運用。
做完這一切，唐冥沒有絲毫停頓，身形一閃，便要親自去取那枚神釘。
然而，第一使徒的笑聲，卻再次響起。
“天真。”
“你以為，我謀劃了無數紀元，就只有這點手段嗎？”
隨著祂話音落下。
那尊被困在“咫尺天涯”中的執刑者，身體，猛地……自爆了。
轟——
古天庭最強神軀的自爆，其威力，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
整個歸墟之地，連同周圍那片混沌虛無，都被這股力量，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無法愈合的“空洞”。
無數堅不可摧的法則鎖鏈，在這場爆炸中，被輕易地撕碎。
唐冥的身影，被這股恐怖的沖擊波，硬生生逼退。
而那枚定世神釘，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高高飛起，不知去向。
這，才是第一使徒的真正目的。
他知道，有唐冥在，他不可能輕易拿到神釘。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引爆了執刑者這枚珍貴的棋子。
他不是要“奪取”神釘。
他是要，將這枚神釘，從昆侖虛的內部，“炸”出去！
只要神釘脫離了昆侖虛的范圍，脫離了唐冥天道權柄的籠罩。
那么，在浩瀚的宇宙中，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搶在唐冥之前，找到它，并且污染它。
“好狠的手段。”
唐冥穩住身形，看著那片被炸出的空間空洞，眼神冰冷。
為了達成目的，不惜一切代價。
這就是第一使徒。
“唐冥，神釘的氣息，在向那個方向移動。”
林霜來到他的身邊，指著空洞的另一端。
她的終末大道，對這種“根源”之物的感應，同樣敏銳。
“追！”
唐冥不再猶豫，拉起林霜的手，化作一道流光，沖入了那片空間空洞。
穿過混亂的空間亂流，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已經離開了昆侖虛的內部核心，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間。
遠處，一顆荒蕪的星球，正在劇烈地顫抖。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剛剛砸落在那顆星球的地表。
正是那枚定世神釘。
而就在他們出現的瞬間。
另一邊的虛空中，空間如水波般蕩漾。
一個穿著灰色神袍，面容模糊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第一使徒的……真身！
不，不對。
唐冥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不是真身。
而是一具，與法則編織者類似，但氣息卻強大了千百倍的……道身。
即便只是一具道身，其散發出的威壓，也已經超越了唐冥見過的任何一位主宰。
“我們又見面了，定義者閣下。”
第一使徒的道身，對著唐冥，微微頷首，姿態優雅，仿佛老友重逢。
他的目光，掃過唐冥身邊的林霜，最終，落在了那顆星球之上。
“看來，我們同時抵達了。”
“這是你的本體？”唐冥沉聲問道。
“不。”
第一使徒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
“我的本體，在你們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見證著一個舊時代的落幕，與一個新紀元的誕生。”
“這，只是我的一縷意志，借由‘神道’法則，凝聚的化身。”
“不過……”
他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