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去不回,唐知州越等越心焦。
無奈之下,只好派了一個小廝,一個護(hù)院,去千戶所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直到千戶所門口,兩人也沒發(fā)現(xiàn)管家的半個影子,小廝趾高氣揚(yáng)地問守門的軍戶:
“喂,你們看見一個穿長衫的山羊胡嗎?”
兩個軍戶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想到了是扔在門房里的家伙。
不過,他們卻幾乎同時搖了搖頭:“沒有!”
敢打人,還那么橫,不關(guān)到天黑,休想回去!
能給知州當(dāng)小廝,絕對不會是什么笨蛋,一看兩個軍戶的表情,就知道準(zhǔn)有事情。
“大膽,你們兩個丘八,知不知道那位是誰?趕緊說,不然抓你們?nèi)パ瞄T!”
守門的兩個軍戶也不傻,一聽小廝的語氣,就大概猜到兩個家伙是誰。
能說出衙門的,肯定是新來那個知州的人,因為開元衛(wèi)里以前壓根就沒有衙門。
唐知州今天在城門口整的那一出,千戶所沒人不知道。
陳長生就是眾軍戶的神,姓唐的敢不給他面子,就是瞧不起所有的軍戶。
“滾蛋,這里是千戶所,再敢喧嘩,一律按北虜奸細(xì)論處!”
“你們……”
小廝的肺都快氣炸了。
沒辦法,文官就是這副德行,不但當(dāng)官的氣性大,就連下人也都是暴脾氣。
好吧,主要原因還是瞧不起軍戶,對待比知州更大的文官,他們比誰都懂禮貌。
“哼,你們到底把管家怎么樣了?”
兩個軍戶又交換了一下眼色,原來打人的家伙是知州的管家。
如果是個普通的下人,說不定他們就放了,現(xiàn)在么……
“滾滾滾,哪有什么管家,我們不知道!”
“媽的,你們兩個臭丘八,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把你們抓起來,讓你們家破人亡!”
不是小廝放狠話,主要是習(xí)慣了。
把人抓進(jìn)大牢,讓人家破人亡的事情,他們以前干得不要太多。
一旦養(yǎng)成習(xí)慣之后,就會覺得理所當(dāng)然。
護(hù)院嘿嘿一笑,手指捏得咔咔響,一副隨時都要動手的樣子,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在兩個家伙的認(rèn)知里,軍戶就是丘八,就是爛泥都不如的豬狗,可以隨便呼來喝去,甚至是像碾螞蟻一樣碾死!
兩個軍戶正想用什么辦法給知州一個教訓(xùn),沒想到兩個家伙自己找不痛快。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直接干丫的吧!
然而,兩個軍戶失算了,高估了自己的戰(zhàn)斗力,或者說低估了對方的實力,一上來就吃了一個悶虧,臉上幾乎同時挨了一拳!
看到千戶所門前打架,很快就跑來一群人圍觀。
“好家伙,動上手了嘿!”
“對對對,就這樣,插他眼睛,插他眼睛?。 ?/p>
“哎呀,笨蛋,抓蛋,抓蛋??!”
“……”
大門口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千戶所里的人。
看到兩個同袍正在被人收拾,這還得了,來不及回去喊人,直接就沖了過來。
可惜,出來的人太少,只有一個,很快就被撂倒。
聽到動靜,又有兩個軍戶跑了出來。
結(jié)果也是一樣,也被干翻!
就這樣,軍戶們用添油戰(zhàn)術(shù),先后被人打倒了七八個!
直到這時候,陳長生的親兵才得到消息,拿著兵器沖了出來。
不是陳長生的親兵拉胯,主要是把守大門的是普通軍戶。
陳長生的10個親兵呆在中院,所以來得遲了一些。
10個親兵不可能全都出來,還要留5個保護(hù)陳長生。
幾個親兵一看門口的形勢,就知道對方是練家子。
于是,他們沒有莽撞地往上沖,而是擺開了陣勢。
兩個家伙連連得手,聽到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叫喚,心里那叫一個得意。
尤其是小廝,頭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一幫臭丘八,哪里是自己的對手。
自己從小就跟著護(hù)院練武,收拾你們幾個丘八就是小菜一碟!
可憐陳長生手下的軍戶,不久之前還是災(zāi)民,剛剛吃飽飯沒幾天,就算訓(xùn)練再刻苦,也比不上從小練武的兩個家伙。
好在幾個親兵來了,武功高手固然厲害,如果面對裝備齊全,訓(xùn)練有素的軍陣,往往也是束手束腳,一成的功夫用不出半成。
當(dāng)兵的穿著鎧甲,你一拳打過去,人家不疼不癢。
人家一槍捅過來,只要稍有不慎,身上就是一個透明窟窿,誰能受得了!
即便能躲過長槍,還有大刀。
躲過了大刀,還有弓箭。
躲過弓箭,長槍大刀又來了。
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除非是真正的高手,一般練家子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
知州的小廝從小練武不假,可惜天賦一般,學(xué)的功夫也稀松平常。
護(hù)院稍微好一些,卻也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李德祿。
陳長生的親兵擺開陣勢,很快就對兩人形成了壓制。
兩桿長槍不斷突刺。
兩個刀盾手護(hù)住左右。
一個弓箭手在后面伺機(jī)而動。
兩個家伙頓時就手忙腳亂起來,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陳長生用的陣法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是鼎鼎大名的鴛鴦陣。
戚家軍的鴛鴦陣可不是蓋的,盡管五個親兵用的是簡化版,也不是普通的兩個練家子能對付的!
沒過幾招,小廝的大腿就被一桿長槍刺中,當(dāng)即就多了一個血窟窿!
軍中的制式長槍,可不是江湖人用的花槍,又粗又長,捅出來的窟窿嘩嘩淌血,止都止不住!
僅是一槍,小廝就失去了戰(zhàn)斗力。
然而,他的噩夢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牛大力不久之前才受了教訓(xùn),光著屁股,被人按在臺上打軍棍的一幕還歷歷在目,陳長生的幾個親兵哪里敢手下留情。
萬一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導(dǎo)致同袍受傷,甚至是犧牲,估計就不是像牛大力那樣挨軍棍,當(dāng)眾光屁股丟人那么簡單了,被千戶大人掃地出門都有可能!
隨著嘣的一聲,護(hù)院一聲慘叫。
沒了小廝助攻,弓箭手抓住機(jī)會,一箭射中了護(hù)院的肩膀!
護(hù)院劇痛難當(dāng),身體不由自主往后一撤,把倒在地上的小廝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