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眾人還在商議對付九下宗的對策。
但想要滅了九下宗,代價無疑是巨大的!
小打小鬧常有,真刀真槍干一場,沒人敢輕易點頭。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林方,卻發現他神色平靜,像是什么都料到了。
韓虎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
“宗主,你真覺得那兩個宗門會跟咱們聯手?”
林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我跟殘匣劍客、月無殤打聽過云水軒那位軒主。她早年跟過我師父一段日子。這時候上門,多半是沖著合作來的。至于她們打的什么算盤……不按我的規矩來,一切免談!”
韓虎點點頭,眼里有了光:
“那干脆把云水軒和碧淵城都請過來聊聊?要是真像你說的,咱們一口氣打下一兩個九下宗也不是沒可能……”
林方側頭看向鐵鷹:
“去,把人都請進來!”
鐵鷹領命,轉身出門。
不多時,兩撥人前后腳進了議事大廳。
碧淵城那邊的方銳利走在最前,賴暖夢跟在身側。
云水軒這邊的沈清辭、云藍尹、姚寒雁并肩而入。
方銳利一進門就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林宗主,我今天是來負荊請罪的。我三妹在秘境里背棄盟約,害至天宗吃虧,這賬我們認。你開個價,只要我碧淵城拿得出,絕不含糊!”
林方沒急著接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古武界里,低頭認錯不是新鮮事。
但一城之主親自登門,把姿態擺到這份上——這可不常見。
林方抬眼看向方銳利,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方城主,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你們碧淵城好歹也是九下宗之一,背棄盟約就背棄了,犯不著親自登門來給我賠罪吧?我至天宗眼下仇家不少,自然也不會太在意你們之前所做的事。你這樣子,我有點不明白啊!”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紛紛交換眼色——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方銳利沒吭聲,只是側頭看了賴暖夢一眼。
賴暖夢會意,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林宗主,秘境里那事,是我做得不地道。背盟棄義,我認。你要怎么罰,我都接著。碧淵城也愿意拿東西出來賠……靈藥、兵器、法器,只要拿得出手,我絕不皺一下眉。”
滿座皆驚。
連沈清辭幾個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碧淵城這姿態,低得過頭了。
林方眼底也閃過一絲意外。
這架勢,他是真沒想到。
一旁的柳念亭忽然開口,話里帶著刺:
“方城主這買賣倒是做得精明啊!秘境里見死不救,轉頭發現我們宗主活著,立馬拎著東西上門賠罪。隨便扔幾件破爛就想把信任買回去?當我至天宗是開善堂的?”
方銳利和賴暖夢沒接話,只是低著頭,沉默了幾息。
賴暖夢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
“柳姑娘說得對,我說什么都是虛的。但我今天是誠心來認錯的!林宗主,你要我的命,我絕不躲。”
柳念亭嘴角一挑,還想再說。
林方抬手攔下她:
“念亭,坐下。”
她咬了咬嘴唇,滿臉不服,但還是退后一步,坐了回去。
林方把目光轉向方銳利,語氣不緊不慢:
“方城主,既然說是帶著誠意來的,那補償方案想必已經想好了吧?你說說看吧。”
“宗主……”
黎景天眉頭一皺,想要開口勸說。
林方抬手,打斷了他。
方銳利沉默了幾息,抬起頭,神色鄭重:
“林宗主,眼下的局面你比我清楚。七個宗門發了召集令,正往回召強者!至天宗從秘境出來的人確實不弱,但人數擺在這兒。一旦那七個宗門聯起手來,你扛得住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今天來,不是隨便拎點東西應付了事。我碧淵城,愿意跟至天宗站在一起!你們缺人,我出人。我已經下過命令,召回所有在外的人極境和天極境古武者。如果最后扛不住,那咱們就一起扛到底。”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息,隨即竊竊私語聲四起。
七個宗門聯手,幾乎是必死之局。
這時候跳出來說要共赴黃泉——擱誰都得愣一下。
林方盯著他看了片刻,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依舊平淡:
“方城主,你能擺出這個姿態,我確實沒想到,也挺意外。”
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知道,我這人記性不算差。有些事,做過就是做過。一次背叛,想讓人忘干凈……沒那么容易啊……”
方銳利雙手抱拳,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林宗主,你心里有意見和想法,我懂。之前那事兒,是我不對。這回我親自出面,你要是還信不過……”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方:
“我愿意跟你簽靈魂契約!生死交到你手上,哪天我再背信棄義,你隨時可取走我性命!”
“大哥!”
賴暖夢騰地站起來,臉色刷白。
簽了那玩意兒,命就不是自已的了。
大哥是碧淵城的臉面,這事兒傳出去,底下那些閉關的老家伙能善罷甘休?
方銳利抬手,示意她別出聲。
“我相信林宗主的為人!”
他看向林方,語氣平靜,
“事成之后,我若還活著,他自然會解開。”
他直視林方:
“林宗主,我這樣的誠意……夠不夠?”
滿堂皆驚。
連林方眼底都掠過一絲震動。
一城之主,把命交出來當投名狀——這得是多狠的決斷。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方沉默了幾息,緩緩點了點頭。
片刻后……
掌聲響起。
啪啪啪啪啪……
掌聲剛落,姚寒雁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方銳利身上:
“方城主好魄力,不愧是碧淵城的主心骨。能屈能伸,實在令姚某佩服啊……”
她話鋒一轉:
“不過我有個疑問,想請方城主指點指點。”
方銳利抬手:
“你請說!”
“七個宗門聯手,召回強者,至天宗眼下的處境,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結局。你這時候站出來,帶著整個碧淵城陪葬……這步棋,我橫豎看不懂。至天宗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拿一城去賭?”
方銳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哈哈哈……這是我碧淵城的家事,就不便往外說了。”
他看向姚寒雁,反問道:
“倒是你們云水軒,這時候登門,不怕被七個宗門盯上?進了這個門,可就是至天宗的盟友了……到時候被牽連,可別怪我沒提醒。”
姚寒雁沒接話,轉身面向林方,雙手抱拳,神色鄭重:
“林宗主,我等三人奉軒主之命,前來馳援至天宗。云水軒愿與至天宗共存亡——軒主有令,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絕不后退半步!”
話音剛落……
聞言的在座眾人皆是震驚不已!
林方眉頭微皺,看向姚寒雁:
“姚道友,你這又是何必呢?你們云水軒不欠我至天宗什么……”
姚寒雁輕輕搖頭:
“林宗主,我知道你現在心中滿是疑惑,可我們同樣也感到疑惑!正如剛才的話我也說了,至天宗眼下的處境,明眼人都看得出結局……但這話是我們軒主親口下的命令!至于為什么下令,其實我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