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西平城西老宅區的窄巷,帶著陳年木料和潮濕泥土的氣息,在空蕩的巷弄里打著旋兒。
姜明淵和風月筠站在一座破敗院落的門前,這里縣志殘卷里隱約提及的姜氏祖宅舊址。
院墻斑駁傾頹,門扉早已腐朽無蹤,只留下一個黑黢黢的門洞,像沉默張開的嘴,無聲訴說著百年的滄桑。
院內雜草叢生,荒涼得讓人心頭發緊。
“就是這兒了。”姜明淵站定,細細探查著這座承載著姜氏過往的舊居。
風月筠也收斂了平日的跳脫,安靜地站在一旁。她雙眸中隱有溫潤光華流轉,似乎在借助《山墳》殘篇的玄妙,默默感應著此地殘留的氣機脈絡。
院中唯有一座主屋的框架尚在,卻也搖搖欲墜。屋瓦盡失,清冷的月光毫無阻礙地傾瀉在布滿灰塵和碎瓦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慘白。
姜明淵緩步踏入殘破的正堂。
地面鋪著厚厚一層灰,幾件朽爛成黑色的家具勉強能看出輪廓。
他閉目凝神,丹田氣海中那枚混沌虛丹緩緩轉動,數縷精純的混沌法液如無形的漣漪悄然擴散,細細撫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石。
忽然,他心念一動。
目光倏地鎖定在正堂中央一塊顏色略顯深暗的青石地磚上——那里,有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與周圍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弱靈氣波動,且與他血脈深處傳來一絲極淡的牽引感隱隱呼應。
“在這里。”他低語一聲,也不見如何作勢,只是右腳在那塊地磚上看似隨意地輕輕一踏。
“嗡……”
一聲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震鳴響起,并不劇烈,卻帶著奇特的穿透力。以他腳掌為中心,方圓三尺內的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起伏震蕩了一下。
嘩啦!
塵土飛揚間,那幾塊被鎖定的青磚被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力量精準地震開、掀飛,露出下方一個尺許見方、深約半尺的暗格。
雖然整體的機關機構被姜明淵暴力破壞,但從那些精巧的榫卯結構和早已失去光澤的金屬機括之中,依稀能看出復雜精巧的機關布局。
顯然,當年布置這機關的人手法極高明,才能在青磚地層里藏下這樣一個空間,卻不破壞整體結構。
姜明淵蹲下身,目光落向暗格底部。那里靜靜躺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玉盒。
那玉盒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刺骨,仿佛能凍結神魂。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光滑如鏡,卻又黑得深邃,仿佛能將目光吞噬。
它靜靜躺在那里,散發著一種亙古、蒼茫的氣息,那絲血脈呼喚感也驟然清晰了一瞬。
“黑玉……好古老的感覺!”風月筠湊近,美眸中異彩連連。她的伏羲血脈讓她對這類古老器物有種本能的親近,同時也感到一種深沉的壓迫,“這盒子……不簡單。”
姜明淵俯身,小心地將玉盒取出。入手沉重異常。他嘗試注入一絲混沌法液,玉盒毫無反應。
指尖用力,試圖找到開啟的縫隙或機關,盒蓋卻紋絲不動,堅不可摧。即便以他如今煉體二階暗勁、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施加其上,也如同泥牛入海,撼動不了分毫。
“蠻力打不開。”姜明淵眉頭微蹙,指尖撫過光滑冰冷的盒面,那血脈相連的感覺愈發清晰,“看來,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開啟。”
他將黑玉盒小心收起,放入隨身的儲物法器。此行目的已達,雖然未能立刻解開秘密,但收獲已超出預期。他目光再次掃過這片祖宅廢墟,心中對先祖姜晏初當年的處境和這黑玉盒的來歷,有了更深的思量。
“走吧。”姜明淵轉身。
“嗯。”風月筠應了一聲,乖巧地跟在身側,心里卻暗暗嘀咕:“連姜大哥都打不開的盒子……里面到底藏著什么?西平這灘水,看來深得很呢。”
兩人剛踏出祖宅殘破的門洞,步入外面狹窄幽暗的巷子。月光被兩側高聳的老墻切割,只在巷子中間留下一道慘白的光帶,前后都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們沿著來時的偏僻小路往回走。路兩旁是成片的廢棄廠房和稀疏的雜木林,在夜色中投下大團大團扭曲晃動的陰影,風吹過破損的窗洞和枝葉,發出嗚嗚的怪響,顯得格外陰森。
姜明淵與風月筠并肩而行,看似步履從容,實則強大的心神帶來的敏銳感知早已如蛛網般悄然籠罩四周十丈。風月筠也收起了所有嬉笑,小臉微繃,指尖不知何時已捏住了一枚古樸的龜甲,指腹在甲紋上輕輕摩挲,默默推演著周遭氣機。
四周靜得反常,連夏蟲的鳴叫都消失了。
忽然,姜明淵腳步未停,卻淡淡開口:
“來了。”
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動手!”
一聲尖銳的厲嘯撕裂死寂!
嗖嗖嗖嗖!
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前、后、左、右四個方向暴射而出。
更有多達十余道黑影在兩側屋頂、圍墻陰影中現身,手中法器寒光閃爍,瞬間形成嚴密的包圍網。
前方是趙家兩位核心戰力。趙振海手持一柄幽黑長刀,刀身纏繞著青黑色氣勁,那是韌如鋼鞭的“黑云勁”。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姜明淵,聲音嘶啞:“死來!”
話音未落,他腳下青磚炸裂,身形如炮彈般沖出,刀鋒拖出一道幽藍殘影,直劈姜明淵面門,刀風未至,那股陰冷的煞氣已讓人皮膚刺痛。
身側是趙家大長老趙望岳,雖須發皆白,身形卻挺拔如松,雙拳上凝結著凝實的黑云勁,氣息赫然已達煉體二階后期。
他沉聲道:“今日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知道西平是誰的地界!”
話音未落,他身形飛奔,雙拳緊握。
“黑云鳴沙拳!”
轟!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黑云拳勁,封鎖姜明淵左右閃避空間。拳勁過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巷墻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其后兩人凌空踏虛,而后落在屋頂之上,身著月白云紋長衫,正是云天門長老柳隨風、陳默。
兩人凌空而立,雙手掐訣如幻影,周身靈氣狂涌,衣袍無風自動。
“玄云縛靈術,去!”柳隨風低喝,十指連彈。
數十道由精純云氣凝聚、表面流轉著銀色符文的鎖鏈憑空浮現,如靈蛇狂舞,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從四面八方纏繞向姜明淵。
鎖鏈上符文明滅,散發出強烈的靈氣禁錮波動,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
“天風裂空斬!”陳默雙掌一合,向前猛推。
一道凝練至極、邊緣閃爍著刺目白光的半月形風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風刃過處,地面上竟被逸散的鋒銳之氣犁出淺溝,直取姜明淵脖頸。
角度刁鉆,封死了閃避空間。
后方兩人,則是一身暗紅勁裝,外罩血色斗篷,氣息陰冷如毒蛇——正是恒生會的血鳩麾下精銳“血鴉衛”。
左邊那人手持滴落粘稠血珠的鋸齒彎刀,暴喝一聲:“血河斬魄!”
刀身血光暴漲,化作一道數丈長的腥臭血虹,帶著腐蝕靈魂的污穢之力攔腰斬來!血光所及,巷墻青磚“滋滋”作響,表面迅速斑駁腐蝕,冒出刺鼻青煙。
右邊那人雙爪指甲暴漲尺許,漆黑如墨,泛著金屬冷光,身形如電直撲風月筠,聲音沙啞難聽:“小丫頭,原來你在這兒……那正好,省了我事,便跟我走一趟罷!”
爪風破空,發出“嗤嗤”腐蝕聲,顯然淬有劇毒。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紅光,教主親口點名要此女血脈,抓住她,那可是大功一件!
這還不止。
兩側屋頂上,六名云天門外門弟子同時掐訣,齊聲喝道:“云天劍陣,疾。”
六柄青色飛劍應聲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劍氣羅網,劍光流轉,發出“嗡嗡”鳴響,當頭罩下。
劍陣加持下,每一劍威力都增幅近倍,六劍齊出,足以絞殺同階修士。
另有四名恒生會徒匍匐在陰影中,雙手按地,念念有詞。地面滲出暗紅色的污血,迅速蔓延成詭異的法陣紋路,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和削弱氣血的陰邪之力。
六名二階后期強者主攻,十余名一階到二階初期的好手輔助結陣封鎖。
這陣容,在這靈氣初蘇的西平小縣,堪稱豪華絕殺之局。
更致命的是——巷子空間狹小,寬不過丈余,兩側高墻聳立,幾乎避無可避!
“姜大哥小心。”風月筠花容失色,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就要催動《山墳》殘篇推演生門,指尖龜甲紋路已有微光流轉。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姜明淵,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哼,宵小之輩,也敢伏擊?”
一聲冰冷的低語,如同九幽寒風刮過!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
轟!
姜明淵體內沉寂的力量轟然爆發!
首先是肉身,【混元胎身】特質瞬間激活。周身皮膚下流轉起溫潤如玉的微光,肌肉線條在衣衫下隱隱顯現出完美的流線型,一股渾厚中正、堅韌無匹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而后一層暗金色的氣勁自他周身毛孔透出,如薄霧般籠罩全身。
那是威力劇增的太劫勁氣。
此勁歷經百劫十難之磨礪,早已化劫為勁,尋常術法更是難侵分毫。此刻在姜明淵全力催動下,暗金光華內斂,卻自有一股萬劫不磨、亙古長存的厚重意境。
那數十道“玄云縛靈鎖”纏繞上來,銀色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壓制靈氣、破除勁氣、勒斷姜明淵的筋骨,卻如同蚯蚓纏上了萬年玄鐵。
任憑鎖鏈如何繃緊、符文如何沖擊,竟連姜明淵的衣衫都未能勒破。
柳隨風臉色驟變,他感覺到自己的靈氣如同泥牛入海。
而此刻,趙望岳的黑云拳罡與趙振海的幽藍刀鋒已至眼前!
姜明淵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他只是腳下一震,隨即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混元胎身】帶來的不僅是防御,還有力量傳遞的極致效率和恐怖爆發。
同時右拳一握,暗金色的太劫勁氣在拳鋒凝聚,隨后一拳轟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氣血熔爐】轟鳴,混元之力凝聚于拳鋒,帶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毫無花哨地轟向柳隨風胸口。
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爆鳴!
“砰!”
拳鋒與兩道黑云拳罡碰撞的瞬間,那凝實如鐵的拳罡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趙望岳臉色一白,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每步都在青磚上留下深深腳印。
拳勢未消,繼續向前。
趙振海那柄幽藍鋸齒長刀狠狠劈在拳鋒側面——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巷道!
趙振海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濺!那柄玄器寶刀竟被一拳震得高高蕩起,險些脫手飛出!他整個人踉蹌后退,撞在巷墻上,胸口氣血翻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姜明淵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因為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只是氣海之中,混沌虛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磅礴浩瀚、遠超同階的混沌法液如同決堤洪流,洶涌而出。
“陰陽寂滅劍!”
姜明淵甚至沒有拔劍,只是并指如劍,凌空一劃!
嗡——!
一道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劍意領域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瞬間籠罩方圓十丈。
領域之內,光線扭曲,聲音衰減,仿佛自成一片死寂天地。
那斬向他脖頸的“天風裂空刃”甫一進入劍域范圍,邊緣刺目的白光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潰散。當它觸及姜明淵身前一尺時,被一股無形的陰陽輪轉之力輕易絞碎,“噗”的一聲化作混亂氣流。
那道“血河斬魄”的血虹更是不堪,蘊含其中的污穢血能和怨念,在至精至純、蘊含寂滅真意的混沌劍域中,發出“滋滋”哀鳴,血色飛速褪去,威力十不存一。
而撲向風月筠的血鴉衛,剛進入劍域范圍,便感覺如同陷入粘稠泥沼,速度驟減五成,更有一股無形的寂滅劍意直刺神魂,讓他頭痛欲裂,眼前發黑,動作瞬間變形。
就連屋頂落下的“云天劍陣”,六柄飛劍一入劍域,便如同喝醉了酒般東倒西歪,彼此呼應之勢瞬間被打亂,劍光黯淡,搖搖欲墜。
地面蔓延的血色法陣紋路,在觸及劍域邊緣時便“嗤嗤”作響,迅速蒸發消散,那些恒生會徒更是悶哼一聲,遭到反噬。
“什么?!”
柳隨風、陳默、趙望岳等人臉色齊變!
他們全力施展的殺招,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哪里是情報中的二階頂峰?這分明是深不可測的怪物!
“不好!撤!”柳隨風反應最快,意識到踢到了鐵板,厲喝一聲就想抽身后退。
可惜,晚了!
“就這點本事?”
“也配——攔我的路?”
姜明淵眼中混沌之色一閃,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正前方驚駭的柳隨風。
氣海內混沌真液如潮涌動,他身形未動,人卻已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如鬼魅般飄逸而出。
“陰陽離合劍訣!”
下一個瞬間,他已出現在柳隨風面前。
沒有花哨的起手,沒有蓄力的征兆,只有右手食中二指并攏,指尖一道凝練至極的黑白劍芒吞吐不定,那劍芒不過三寸長短,卻仿佛蘊含著分割陰陽的恐怖威能。
柳隨風亡魂大冒,倉促間祭出一面云氣繚繞的巴掌大小盾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
“玄云護心盾,擋!”
咔嚓——!
在柳隨風絕望的目光中,那件他花費巨大代價得到、足以抵擋三階初期全力一擊的靈器,如同紙糊般被黑白劍芒洞穿。
劍芒不減,狠狠印在他的胸膛,瞬間穿膛而過。
噗嗤!
一聲悶響。
劍芒從他胸前刺入,后背透出。
柳隨風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暴突,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個半指寬、邊緣整齊的透明血洞赫然在目,前后通透,甚至可以看見后方巷墻的磚紋。
“呃……”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一口鮮血夾雜著細碎的內臟塊狂噴而出。
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攻城弩射中的布偶,倒飛出去,連續撞塌兩堵厚實的青磚墻,最后“轟”的一聲砸進一堆碎瓦礫中,煙塵四起,再無聲息。
“柳師兄!”陳默肝膽俱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化作一道清風想遁走。
“別急,你的師兄還沒死,不過你可不一定了。”姜明淵還要留著這些家伙審問,所以出手時留著手,否則早就送他們上路了。
“覆土術!”
姜明淵看都沒看他,左手隨意向地面一按!
轟隆!
陳默腳下及周圍三丈的地面驟然塌陷、凝固。
一股百倍千倍的重力瞬間加身,他剛離地半尺的遁光瞬間熄滅,“噗通”一聲被死死壓趴在地,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七竅流血,如同被無形大山鎮壓,動彈不得。
“陰陽寂滅劍!”
與此同時,姜明淵右手劍指連點!
嗤!嗤!嗤!
三道凝練到極致的灰色劍氣,后發先至!
那名施展“血河斬魄”的血鴉衛,剛因法術被破而遭到反噬,氣血翻騰,眉心便被一道劍氣無聲洞穿,眼神瞬間黯淡,撲倒在地。
另一名撲向風月筠的血鴉衛,利爪距離她面門只有三寸,卻被另一道劍氣精準地貫穿了雙手手腕!劇痛讓他發出凄厲慘嚎,毒爪無力垂下。
第三道劍氣則劃過一道弧線,掠向屋頂那六名結陣的云天門弟子。
“快散!”一名弟子驚呼。
但已經晚了!
劍氣所過之處,六柄飛劍“咔嚓”斷裂,劍陣轟然破碎。
“噗!”“呃啊——!”
劍陣被強行擊破的反噬之力如潮水倒卷!六名弟子同時口噴鮮血,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胸口,一個個從三米高的屋頂翻滾摔落,砸在巷道青石路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有人抱著斷臂哀嚎,有人蜷縮著吐血,全都失去了戰斗力。
巷道內死寂了一瞬。
隨即,恐懼如瘟疫炸開!
“怪……怪物啊!”
不知是哪個恒生會徒先喊出了聲,聲音帶著哭腔。緊接著,幸存的三名恒生會徒和兩名趙家武者再也顧不得什么任務、什么命令,轉身就向著巷道兩頭的黑暗亡命逃竄!
有人腿軟得幾乎跑不動,連滾爬爬;有人丟掉了手中染血的彎刀;有人甚至因為過度驚恐而互相撞在一起,又手忙腳亂地分開。
“想走?”
姜明淵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潭。
他一步邁出。
沒有風聲,沒有殘影。
只是簡單地一步,卻仿佛跨越了空間,瞬間出現在重傷萎頓、正掙扎著想從瓦礫堆里爬起來的柳隨風面前。
這位云天門長老此刻凄慘無比:胸前劍洞仍在汩汩冒血,雙臂關節扭曲,左腿膝蓋碎裂,渾身沾滿塵土和血污。他抬頭看到姜明淵,眼中終于露出了最原始的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