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光年之外，大片破碎隕石飄散虛空，盡顯荒蕪。
突然，一道金色目光憑空出現(xiàn)，看不見來處，好似星空本身睜開了眼。
金色光流懸停在冰冷虛空內(nèi)，如同失去獵物的鷹隼，在原地緩慢地盤旋、掃視。
目光所及之處，無形波紋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審視萬物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而就在這片目光之下，
虛空深處，層層維度夾縫之間，【隱天閣】那由群星構(gòu)筑的山體，正在瘋狂跳躍，一次又一次避過擴散而來的金色漣漪。
“萬劫加身即吾衣，諸世寂滅作吾屏......隱天！”
山巔之上，一眾身影早已失去先前談笑風(fēng)生的淡然，個個面色凝重至極，紛紛祭出各自的......道果！
一顆顆果實光華閃耀，力量層次相似，但散發(fā)的氣息卻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
所有果實表面，或多或少都附著上了裂痕！
寂滅氣息彌漫其間，宛若附骨之蛆，在曾經(jīng)無瑕的道果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疤！
然而......
此刻，根本無人在意“道果之傷”，又或是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一道道目光在【隱天閣】庇護下，終于放松了幾分，小心翼翼地窺向高山之外——
那仍在瘋狂掃蕩的金光！
“李青山？”
玄袍中年的語氣先是驚疑，但很快又變成了肯定。
“沒錯，絕對是李青山！”
周圍人神色紛紛一驚，立刻追問道：
“廣義，你剛才看到李青山的本尊了？”
“沒有。”
廣義一邊說著，一邊指向擴散的金色漣漪，反問道：
“不過，金色目光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應(yīng)該不會認不出來吧？”
“而且這般犁地三尺的作派，除了李青山，還能有誰？”
犁地三尺？
眾人沉默一瞬，注視著在山外被反復(fù)犁來犁去的金光，全都不說話了。
廣義形容得很貼切，猜測也很合理。
目光的主人，絕對就是李青山！
然而......
真正得出答案后，眾人卻更加沉默了。
對他們而言，坐看寰宇更迭，早已是漫長歲月中為數(shù)不多的消遣。
在這一劫中，他們看到了那群誕生于最早期的生物撿拾神位，成就邪神；看到了人族崛起，無上證道；看到了【古老殿堂】巔峰一戰(zhàn)，助力【心魘】登臨至高......
而最近幾萬年內(nèi)，
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正是李青山！
從與無生相隔星海拔河，到一指碾死黑煞，再到覆滅邪佛聯(lián)盟，逼退【惡墮】......
李青山的每一場大戰(zhàn)，他們不止沒有錯過，還將其當(dāng)作了津津樂道的“談資”！
也正是因此，【隱天閣】才能對李青山如此了解！
但此刻，攻守易勢！
以往，對他們窺探毫無所覺的李青山，這一次竟然直接找上了門！
而他們......
若非肆無忌憚顯露的金色目光，他們根本就猜不出背后的李青山，甚至來不及察覺！
道果境，便是一劫之巔峰，也讓他們歷經(jīng)劫起劫滅。
如今，李青山忽然展露的目光，竟然還在道果之上。
誰能不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金色目光仍在不甘地搜尋著，剝離層層空間，逐一探查不同維度，試圖找出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山巔一片寂靜，【隱天閣】閃爍在維度夾縫之間，小心躲避著掃蕩而來的視線......
終于，
金色光流忽然倒卷，好似頗為不甘般將大片隕石帶絞成齏粉，悻悻離去！
“呼！”
山巔之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不要大意！”
廣義提醒一句，仍舊維持著祭出的道果，同時遙望恢復(fù)平靜的虛空。
“無上，無上！”
“這一劫中，人族以‘無上’命名道果境，并非沒有道理！”
“道果之上，唯有【命運】！”
“而李青山......”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星空再一次睜眼了！
金色目光又一次憑空出現(xiàn)，快速掃過荒蕪虛空后，驀然消失。
李青山殺了個回馬槍！
唰！
剎那間，山巔眾人額頭齊齊滲出冷汗，帶著驚異目光看向先前提醒的廣義。
“沒...沒什么，我只是考慮到李青山的性格，所以特地防了一手，沒想到......”
廣義嘴角扯動，猶豫了一下，仍然沒有收回道果，繼續(xù)維持著【隱天閣】的跳躍。
隨即，搖了搖頭，直接回歸正題。
“目光來自李青山，也來自星空！”
“看來，李青山應(yīng)該已經(jīng)正式接手截天遺澤，開始觸及那片缺失星穹的力量，也只有它才能高過道果一線了。”
“不過，【命運】不可能放任天穹缺失，李青山身上的因果太大，我等萬萬不能沾染，以后還得再小心點才是！”
話音落下，數(shù)十道身影齊齊點頭，一臉贊同。
“善哉，善哉，廣義道友此言有理......”
話音未完，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忽然噤聲。
眼眸倒映中，外界荒蕪虛空再一次亮起了金光......
梅開三度！
.......
九天空缺，古樸大殿內(nèi)。
“這么謹慎？”
輕咦聲起，青年眨了眨眼，遺憾搖頭。
然而，下方列席的一眾殿堂成員則全都懵逼了，目光在獅威空無一物的手掌，以及遺憾搖頭的青年之間徘徊。
他們看到了什么？
獅威主動拿出玉如意虛影投誠，青年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后虛影就沒了，再接著便是此刻的嘆息......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泄露。
好似，一場沒有硝煙的大戰(zhàn)發(fā)生在他們的認知之外，還未來得及察覺時，便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連古老者也無法察覺的大戰(zhàn)？！
“虛影，是【心魘】權(quán)柄的延伸，只有他察覺到不對后才會主動收回，不可能是巧合！”
弈星目光回轉(zhuǎn)，盯向身旁青年，驚疑道：
“剛才，你已經(jīng)跟【心魘】交過手了？”
“談不上交手，只是看了他幾眼......”
李青山輕輕搖頭，面現(xiàn)無奈。
若是能“動手”，哪怕只是星空之軀的一根手指，【心魘】也早就被他摁死了。
可惜，現(xiàn)在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睛”，并且還只能隔著武道空間看出去......
然而，
這番無奈表情，落在弈星、天命眼中，落在其余成員眼中，卻全然變了味道。
“僅僅看了幾眼......”
弈星聲音陡然拔高，難以置信道：
“就這樣把【心魘】嚇退了？”
這算什么？
俯瞰寰宇，如同掌中觀紋？
這不僅超越了他對古老的認知，也超越了對至高，乃至無上的認知！
“無需驚訝，現(xiàn)在也只能‘看’而已。”
李青山擺了擺手，沒有多余解釋，而是想到了那最后一閃即逝的巨山，皺眉詢問道：
“弈副殿，除了【心魘】外，我還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你聽聞過【隱天閣】嗎？”
對方逃得太快了，除了山體上的幾個大字，根本來不及看清更多信息。
“什么？你還看到了【隱天閣】？！”
弈星瞳孔地震，對于李青山口中的“看”再無一絲懷疑。
畢竟，在無人告知的情況下，除非親眼看到，否則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名字！
李青山頓時來了精神，雙眼閃亮起來。
“弈副殿，你知道？”
“算是吧，曾經(jīng)在被‘教育’大佬教育時，聽其談及過......”
弈星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記憶，搖了搖頭，開口道：
“在大佬口中，【隱天閣】是一群迷途者的抱團取暖之地。”
“迷途者？”李青山輕咦出聲，
“沒錯！”
弈星重重點頭，面上泛起復(fù)雜之意。
“因為他們......”
“丟了來處，也失了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