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華！你出院了？”聽筒里傳來楊基會長急促的聲音，沒有寒暄，只有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躁，“出事了！那個老畜生……那個老畜生在國外搞事情了！”
辛霽華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正準備匯報工作的施夢露暫停。
“慢慢說，許世新怎么了？”
“就在半小時前，協會收到了一份燙金的邀請函，是用聯邦特快專遞送來的。”楊基的聲音氣得發抖，“是‘全球未來人工智能與倫理峰會’的組委會發來的。邀請大夏科研協會派代表團參加。”
“這是好事啊。”辛霽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靜，“國際交流，我們不應該缺席。”
“好事？霽華，你不知道地點在哪！在聯邦理工學院！就是許世新那個老賊潛逃后加入的實驗室！”
楊基咬牙切齒地吼道：“而且，這次大會的聯席主席和主講人，就是許世新！他在邀請函的落款上，簽的不是中文名，是他在聯邦的新名字——‘西蒙·許’！”
辛霽華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不僅是以技術權威的身份出現的。”楊基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這段時間，他在國外接受了十幾家主流媒體的專訪。你知道他是怎么說的嗎？”
“他說，他在大夏遭受了非人的政治迫害和學術霸凌！他說你是利用家族財閥勢力和官方背景，強行掠奪了他的研究成果，還要對他進行人身迫害，逼得他不得不‘流亡’海外！”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為了科學自由而逃亡的受害者’！那些不明真相的西方學者和媒體，現在把他捧上了天，稱他是‘東方科研界的良心’，是‘對抗強權的斗士’！”
“簡直是放屁！顛倒黑白！無恥之尤！”
楊基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顯然已經氣瘋了。
辛霽華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聚起風暴。他沒想到，許世新不僅偷走了技術，還要反咬一口，殺人誅心。
“影響呢？”辛霽華問到了關鍵點。
“影響太大了！”楊基嘆了口氣，聲音充滿了無力感，“現在國際輿論一邊倒地罵我們。很多原本有意向和我們合作的海外實驗室，都單方面終止了合約。更嚴重的是，許世新正在利用他現在的‘權威’身份，游說聯邦議會，以‘防止技術被濫用’為借口，對大夏進行新一輪的高端芯片和傳感器禁運。”
“如果我們不去，就等于默認了他的指控，坐實了‘心虛’的罪名。如果我們去……”楊基頓了頓，“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在人家的地盤上，那是龍潭虎穴，他們肯定準備了無數個坑等著我們跳，等著當眾羞辱我們！”
“官方那邊怎么說？”
“官方……也很難辦。”楊基語氣苦澀，“許世新現在有聯邦的政治庇護，又是學術會議。我們沒有執法權，外交抗議發了十幾封，都像石沉大海。上面考慮到你的身體剛恢復，原本的意思是……這口氣先忍了，派個副會長去應付一下，或者干脆以‘行程沖突’為由拒絕。”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施夢露和謝慕嵐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的內容，但從辛霽華越來越冰冷的臉色中，能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辛霽華拿著電話，沉默了良久。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金陵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壓著一塊巨石。而大洋彼岸，那個盜竊者正舉著香檳，踩著他的名譽，享受著鮮花與掌聲。
忍？
怎么忍？
“楊會長。”
辛霽華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金石之音。
“幫我回復組委會。大夏代表團，準時參加。”
“什么？！”楊基大吃一驚，“霽華，你瘋了？那就是個陷阱！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好利索，萬一在國外出點什么事……”
“我沒瘋。”
辛霽華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躲？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既然敢把戰書下到我臉上，我就敢接！他不是說我迫害他嗎？他不是說技術是他發明的嗎？好啊，那我就去他的主場，當著全世界的面，把他的臉皮一層層撕下來，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鬼！”
“而且……”辛霽華瞇起眼睛，“我也想親眼看看，他到底偷走了多少東西，又拿著我的心血，搞出了什么名堂。”
“可是……”
“沒有可是。”辛霽華打斷了楊基，“這次帶隊，我親自去。名單我稍后發給你。”
掛斷電話，辛霽華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要出國？”施夢露立刻沖了上來，滿臉擔憂，“是為了許世新？太危險了！那是聯邦，是他們的地盤！萬一他們扣人怎么辦？”
謝慕嵐也皺著眉：“霽華，這時候離開大夏，風險太大了。公司剛穩定下來……”
“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辛霽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們。
除了公憤，他還有私心。
一個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卻在每一個深夜折磨著他的私心。
慕婉失蹤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機場，指向了境外。
如果慕婉是被綁架到了國外，那么許世新作為那邊的“紅人”，作為吳晗曾經的“盟友”，他是最可能知道慕婉下落的人。
甚至……慕婉可能就在他手里！
不去這一趟，辛霽華這輩子都無法安生。這不僅是去打臉，更是去尋妻。
“我要去。”辛霽華轉過身，眼神堅定得讓人無法直視，“不僅是為了慕家，為了協會，更是為了……找人。”
兩個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那個“人”是誰。她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妥協。
“好。”施夢露深吸一口氣，“既然你要去，那我陪你。技術上的對峙，你離不開我。”
“我也去。”謝慕嵐立刻跟進，“商務談判和行程安排，你需要一個大管家。而且……我對那個國家很熟。”
辛霽華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那就準備吧。通知楊間，讓他幫我協調最好的安保團隊。這次去，不是去旅游，是去打仗。”
辛霽華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了那個被他命名為“天眼”的文件夾。
屏幕的藍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許世新，你以為逃到國外就安全了嗎？
你以為隔著太平洋，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我就讓你在全世界面前，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