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汐一離開,周馳野坐在椅子上。
他耳朵有些紅,但臉上滿是苦惱:“我也不知道她從什么時候開始就這樣了,總是對我撒嬌賣萌,我真的不習慣。”
“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說出來,她肯定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她臉皮很薄。”
單眼皮看著真心實意在苦惱的周馳野。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可是我不覺得她在撒嬌啊,人家就只是正常地在說話。”
“野哥,關于你說的那個傳說中的眼睛亮亮,真的有那玩意兒嗎,正常人的眼睛會突然亮一下嗎?”
周馳野理所當然道:“你當然不知道了,她又沒對你亮過。”
他嘴角勾了一下:“她倒是經常對我亮。”
單眼皮閉嘴了。
“你剛才觀察到什么了?”周馳野開口問道。
“我是說除了她對我撒嬌賣萌以外,你有沒有觀察到其他東西。”
周馳野喝了幾口水。
單眼皮試著跟某個已經陷入自已臆想世界的男人交流。
“野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沒有對你賣萌,是你覺得人家萌。”
周馳野緊緊皺著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單眼皮還以為他思考出來了,結果周馳野平靜開口。
“沒聽懂。”
單眼皮哽了一下,給他掰碎了講:“野哥,你說她眼睛亮亮,可是正常人眼睛哪里會那么亮,正常人的眼睛也不會灼傷別人。”
“你說她對你撒嬌,會不會是因為只是你覺得她在對你撒嬌,因為你喜歡她對你撒嬌,但人家沒有這個意思。”
“還有你說她聲音帶鉤子,會不會是你心里的感覺變了,其實人家的聲音根本沒變。”
單眼皮看著周馳野,這下他肯定能聽懂了吧。
周馳野也很頭疼:“你是說我出現了幻覺,但我的幻覺怎么只針對她出現?”
他完全聽不懂單眼皮在說什么。
眼睛亮亮和撒嬌,還有聲音帶鉤子,這些全是他親眼看見親耳聽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單眼皮:……
季朝汐之前說得沒錯,周馳野這種運動能力強的人,腦子果然都比較簡單。
然后下一秒,單眼皮就眼睜睜看著周馳野把季朝汐的報備圖拉到一個專門的相冊里,然后周馳野就開始刷季朝汐的那些報備圖。
才多久啊,已經有三百多張了。
單眼皮此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他看著周馳野刷到一張圖片,突然輕笑了一聲。
“這是她值日那天遇到的蟲子,說把她嚇到了,膽子好小,笑死。”
單眼皮不知道笑點在哪兒……
周馳野又指著一張照片。
“上次她考得不好,在跟我撒嬌,我還安慰了她。”
單眼皮開口:“野哥,你是怎么安慰她的?”
周馳野還會安慰人?
“轉賬。”
單眼皮:……
天被一片橘色籠罩了,大樹下的影子越來越長,底下全是打牌的吵鬧聲。
就在這時,那輛白色小汽車又停在了樹下。
季父一看見車來了,立馬放下了手里的牌:“不打了不打了,我要買保險了。”
對面的男人諷刺道:“你有錢買保險嗎?”
季父抬著下巴:“怎么沒錢,買個保險才幾千塊錢的事。”
這幾天他一直在催老王,讓那個賣保險的趕緊來村里,老王被他煩得不行。
那條金項鏈和金耳環已經被他拿去鎮里賣了。
季芳云那個死女人,拿家里的錢去給她妹妹買金項鏈金耳環,怎么沒看她給他買。
業務員看見季父的時候十分熱情,一點也看不出兩人之前還鬧過不愉快。
“村西那家人買的保險,現在給我安排上,我要買,錢管夠。”季父背著手站著,拿手點了點頭桌子。
像季父這樣的人,業務員見得可太多了,但也正是這樣的人,才能讓他拿到提成。
業務員還準備給季父念念合同,季父揮了揮手:“別搞那些虛的,你就說是不是村西那家人的合同吧,是不是一樣的?!”
業務員趕緊道:“是是,肯定是一樣的,但您也得先看看。”
季父嘖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不會做生意,我都這么說了,你直接讓我簽字不就好了,我既然讓你來,自然是了解清楚了。”
“來來來,簽。”
季父搞得像是完成了一個好幾億的單子。
其他人就在旁邊看著季父裝逼。
“這個受益人是填您妻子的名字,還是填誰的名字呢?”業務員問道。
季父緊緊皺著眉:“肯定不填她的啊,到時候讓她占到便宜了。”
業務員笑道:“就算是給您妻子,她不還是替孩子存著啊,再說您要是好好的,這錢誰也動不了啊。”
其他人還在看著,季父不耐煩地點了點頭:“那行行行,隨便填。”
“但如果我沒事,還是我的吧?”他不放心道。
業務員擠出一抹微笑:“是的。”
季父這才放了心。
他能出什么事兒啊,小時候掉河里被人救出來,之前去理發店,其他人都被抓了,就他沒被抓。
季父一下從兜里掏出幾千塊錢,鈔票在風中微微顫抖著。
業務員數了錢,給他辦好了保險。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父都是抱著合同才睡的。
夜色完全暗了下來,城中村樓下的燒烤攤熱鬧得不行,一群人一邊笑一邊劃拳。
季朝汐正認認真真地算賬,越算她眼里的笑意越濃,以前總怕上學上到一半沒錢了,現在好了,上大學的錢也攢夠了。
季朝汐往季芳云的卡里打了些錢,然后在記賬本上記下來。
隔壁的季淮川正寫作業,門突然被打開了,季淮川立馬趴在了桌子上。
“哥,你看一下我的余額,你快看一下!”
季朝汐使勁搖著他,季淮川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他不敢看,他真的不敢看!
他這段時間就物理競賽得了一些獎金,其他的壓根賺不到錢!
什么挨罵講題他都嘗試過了,根本沒有用……
他無法接受!
季朝汐見炫耀不成功,嘆氣離開了。
季淮川決定去做兼職賺錢了,這種快錢他真的賺不了。
他現在已經是這個家里最沒用的人了,他那個廢物爸打牌偶爾還能賺到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