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被赫連燼問得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捏緊,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真的身臨其境,尤其是在面對壓迫感十足的王爺時,她還是忍不住微微顫動。
只聽她囁喏道:“回王爺,今日傍晚桂枝姐姐來過。”
赫連燼握著湯碗的手微頓,眸光沉了沉,難怪!
“她來做什么?”
“也沒什么要緊事。”
小桃說話間抬頭飛快的看了一眼赫連燼,見他沒什么表情,又急忙低下頭道:“就是提到了夫人生辰的事,問二小姐是否備好了賀禮,還說王妃上次就是因為此事才不小心誤傷了二小姐,還沒得來及問二小姐。”
關于生辰賀禮的事,赫連燼早就從姜元姝的口中聽到過,如今聽到小桃這番話,倒是也沒有繼續追問。
小桃說完,沒聽到赫連燼做聲,猶豫再三又補了一句。
“王爺,其實我家二小姐心里早就有主意了,這些天也一直在為夫人的生辰賀禮籌備著,只不過二小姐準備的禮物得去靜心庵,請師太幫忙加持一下最為靈驗,所以一直沒對外說,不想王妃卻誤會了,若不是二小姐受傷……”
接下來的話就算是小桃不說,大家也知道會發生什么。
赫連燼聽得眉峰微挑,靜心庵?他急得王妃曾經說過,姜菀寧曾在庵里待過許久,他望向床上呼吸已經均勻的女子,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像落了層細碎的銀霜。
“既如此,明日便用府里的馬車,若是有什么其他的需要,盡可以派人來找本王。”
赫連燼輕輕放下空碗,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小桃一聽喜出望外,連忙屈膝道謝。
“奴婢替二小姐謝過王爺。”
赫連燼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小桃好好照看姜菀寧,臉上的傷雖已經大好,但最好還是不要見風……
直到沒什么再囑咐的,赫連燼才帶著連贏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直到外面傳來落鎖的輕響,穿上的姜菀寧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里哪有半分醉意,清明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方才赫連燼給她喂醒酒湯時不小心觸碰到了,好似還殘留著溫熱。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桃回來后,看到她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急忙上前道:“二小姐,剛才奴婢做的可還行?”
姜菀寧看著調皮的小桃,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啊你,不過他倒是比我想的更在意些。”
“是啊,王爺對您還是挺好的,若是以后您真的……”
“不會的!”
姜菀寧有些急切的打斷小桃的話,似乎也是在告誡自己。
見姜菀寧神色變得有些黯淡,小桃也十分識趣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把話頭轉向了嬤嬤。
“剛才奴婢回來的時候,瞧著嬤嬤那邊已經黑了,估計早就睡下了。”
“這陣子她也養的差不多了,是時候也該讓她活動活動了,明日一大早你便給她透個信,就說我要去靜心庵,給她個措手不及!”
小桃應下,夜色漸深,姜菀寧望著窗外的月亮,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次日天才蒙蒙亮,姜菀寧便帶著小桃上了王府的馬車,在寂靜的清晨車子緩緩前行。
伴隨著車輾前行,在拐角處車簾微動,她瞥見街角的樹影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二小姐,雖然不出您所料,嬤嬤跟上來了。”
小桃壓低了聲音,但是不難聽出她語氣里的興奮,姜菀寧也跟著輕輕勾唇道:“讓她跟著便是。”
前面的馬車越走越快,嬤嬤也跟著加快了腳步,直到到了街市,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子,隨便上了一輛馬車。
“跟著前面那輛馬車,不要被他們察覺。”
嬤嬤銀子給的痛快,那馬夫看了一眼前面華麗的馬車,眼珠子一骨碌,立刻答應道:“前面馬車里是您什么人呢?我看您穿著打扮得體面,是不是哪家的妾室偷偷干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您去捉奸呢?”
這馬夫似乎對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嬤嬤聽到這話先是震怒,覺得這不知死活的馬夫在嘲諷自己,后又動了點心思,她沒有做聲,似乎是默認了對方的話。
那車夫一看她這模樣,立刻駕車而去,還不忘跟她保證。
“您就瞧好吧,我保證既不會讓前面的人發現,還不會跟丟。”
嬤嬤在馬車里掀起車簾,望著前面毫不知情的姜菀寧,忍不住得意的笑出聲,可她根本就不會想到,下一個拐角坐著馬車出來的,便是穿著青衣布裙的桂枝。
她坐在馬車里捂著自己的臉,似乎有些不敢見人。
她昨夜挨了打,半邊臉頰腫得老高,此刻望著遠去的馬車,眼里淬著怨毒的光。
她本想借著從姜菀寧那里偷來的創意,能引起王爺的關注,雖然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可是卻也惹惱了王妃。
盡管她已經再三解釋和保證打消了王妃的疑慮,可是因為沒能留下王爺,王妃遷怒于她,如今看到盯著許久的嬤嬤終于有了動靜,她索性悄悄跟了上來。
馬車一路駛到靜心庵門外,姜菀寧在小桃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清晨的山霧未盡,可庵里早就已經傳來了香火氣。
空氣中全是草木和香火混雜的氣味,姜菀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仰頭望了眼坐落在蒼松翠柏后的廟宇,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二小姐,咱們進去吧?”
姜菀寧卻按住她的手道:“再等等吧。”
小桃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大概過了有一刻鐘,姜菀寧輕輕抬眸道:“走吧。”
而這個時候趕過來的桂枝,恰好看到姜菀寧進去的背影。
“敢問女師父,剛才過來的那位小姐去了何處?”
那女師父望著詢問的嬤嬤,眼神上下打量著她,似乎是在質疑她的身份。
嬤嬤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偷偷塞到對方的手里。
“這是我為貴庵添的一點香油錢,剛才的那位小姐是我們家二小姐,和夫人鬧了點別扭,正在鬧脾氣,不讓人跟著,還望女師父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