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束得異常迅速。
當最后一頭火蛟倒在血泊中。
整個赤練山,已經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
刃牙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
看著那些依舊喘著粗氣,眼中殺意未消的冰蛟。
心中泛起好奇。
按理說,不久前,他們狼群也斬殺了大量的冰蛟。
可這些家伙,為什么對火蛟的恨意。
比對他們這些真正的劊子手還要深重?
火蛟一族,才是他們不共戴天的死敵。
狂牙也走了過來。
直接大大咧咧的問道。
“喂,你們這些長蟲,怎么回事?殺起自己人,比我們還狠?”
一頭體型尤為巨大的冰蛟長老聞言轉過身來。
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既有狼爪留下的。
也有火焰灼燒的。
“幾位狼將軍有所不知。”
冰蛟長老緩緩開口。
“當初……圍攻天狼山,并非吾王本意?!?/p>
此言一出,刃牙和狂牙都愣住了。
只聽那冰蛟長老繼續說道:“當時,毒蛟、炎蛟、雷蛟三族聯合施壓,逼迫吾王做出選擇。若不一同出兵,他們便會先聯手滅了我冰夷一脈?!?/p>
“吾王……是為了保全族群,才不得不答應?!?/p>
“可吾王也深知,天狼山的那位存在,是何等恐怖。此去,與送死無異?!?/p>
刃牙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
冰蛟長老繼續說道。
“所以,在出征之前,吾王就對我們所有參戰的族人,都施加了‘榮光之血’。”
“那是一種透支生命與潛能的秘法,能讓我們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但代價是,戰斗結束后,無論勝敗,我們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力竭而亡?!?/p>
“吾王說,冰蛟一族的榮耀,便是在戰斗中輝煌地死去。與其被那三族卑劣圍攻,屈辱地滅亡,不如……死在真正強者的手中。”
“橫豎都是一死,能與傳說中的天狼一族交手,是我們的榮幸?!?/p>
一番話,讓在場的狼族將領們,都陷入了沉默。
刃牙終于徹底了然。
原來如此。
難怪王會那么輕易地接納冰夷和他的族群。
這不是簡單的投降,而是蓄謀已久的“托孤”!
冰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他用整個族群的“榮耀之死”,為剩下的老弱婦孺,換取了一個投靠強者的名分,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而火蛟一族,就是那個把他逼上絕路的罪魁禍首!
狂牙恍然大悟。
“嘿,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王怎么會那么輕易相信一條長蟲。原來那家伙,從一開始就交了投名狀?!?/p>
就連血牙也明白了。
王,不僅是看穿了冰夷的計策。
更是欣賞這份為了族群不惜一切的決絕與魄力。
只有影牙,從始至終都毫無波瀾。
王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他們這些王的利刃,只需要執行,不需要質疑。
……
與此同時。
冰夷龐大的身軀劃破云層。
李牧立于冰夷的頭頂,而在他的腳邊。
兩只毛茸茸的雪白小狼正趴在那里。
正是蘇清雪和洛安妃。
“安妃,你注意到了嗎?”
蘇清雪用神念悄悄交流著。
“那個叫赤炎的火蛟,好像有點印象?!?/p>
“嗯?!?/p>
洛安妃懶洋洋地晃了晃尾巴。
“如果我沒記錯,上一世,這家伙在妖族亂世的后期,也算是一方妖帝,雖然是墊底的那種,但好歹也是個帝級。”
她們二人,前世皆為人族女帝。
隕落后重生為狼,對于這方世界未來的走向。
有著遠超所有人的認知。
在她們的記憶碎片里,這頭火蛟王赤炎,本該在未來數百年后。
機緣巧合之下吞噬了某種異火,最終成就妖帝之位。
雖然最后還是成了某個天命之子的墊腳石,但其過程也算得上是轟轟烈烈。
可現在……
他竟然被狼爸手下的一員戰將一爪子就給按死了?
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這就很離譜?!?/p>
蘇清雪的小腦袋歪了
話音未落,一股腐朽氣息的妖風便吹來。
那不是單純的威壓。
“來了?!?/p>
她們的談話戛然而止。
遠方的天際,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日光。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鱗甲上流淌著詭異綠色光華的巨蛟。
他的體型,竟絲毫不遜色于冰夷。
在他身后,數以百計的毒蛟族戰士簇擁著。
妖氣沖天,煞氣滾滾。
毒蛟之王,墨葵。
他來了。
但和那個蠢貨赤炎不同。
墨葵的大軍在千丈之外便停了下來,沒有半分冒進的意思。
墨綠色的毒云在他身周翻滾,卻被他精準地控制在一定范圍內。
一雙豎瞳,看向冰夷頭頂那個渺小的身影。
那個白色的身影。
雪狼王。
……
在墨葵看來。
冰夷和那個狼王做的事情很是有趣。
十分有趣。
赤炎那個廢物,死了就死了。
四蛟同盟,本就是笑話。
若非天山那位下了死命令。
他墨葵才懶得與火蛟那種肌肉長到腦子里的蠢貨為伍。
現在,蠢貨用他的命,為自己試探出了敵人的深淺。
一頭狼,一條冰蛟。
那條冰蛟,墨葵再熟悉不過。
冰夷,一個頑固、守舊、寧死不屈的老家伙。
可現在,他卻溫順得能讓那頭雪狼站在他的頭頂。
這是何等的屈辱。
墨葵幾乎能想象到冰夷內心正在承受的煎熬。
背叛者,總是最急于證明自己的價值。
自己或許可以利用冰夷內心的掙扎。
而那頭狼……
墨葵的目光在李牧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氣息內斂,平平無奇。
可正是這種“看不透”,才最是可怕。
刃牙一爪撕裂赤炎的景象,他用秘法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部下尚且如此,這頭狼王,又該是何等境界?
硬拼?
那是赤炎才會做的蠢事。
墨葵的腦中,計劃已然成型。
拖。
只需要拖延片刻。
天山的那位,馬上就到。
屆時,三王合圍。
任這雪狼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難飛。
如何拖?
自然是要攻心。
“冰夷,我的老朋友。”
“數千年的鄰居,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墨葵笑著說道。
“我聽聞,你對你的族人施展了‘榮光之血’?呵呵……真是個好聽的名字?!?/p>
“燃燒生命,只為在強敵面前綻放一瞬的光華,然后卑微地死去。這就是你冰蛟一族的榮耀?”
“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老弱婦孺,她們很快就會失去自己的丈夫、父親、兒子。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你不是為了她們的生存,你只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悲的、所謂的強者尊嚴,拉著整個族群為你陪葬!”
他在挑撥離間。
他要讓冰夷道心不穩,要讓那頭雪狼懷疑自己收服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反噬的瘋子。
只要他們之間出現一絲裂痕,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墨葵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套說辭,他要告訴冰夷。
只要他臨陣倒戈,與自己聯手。
天山之王必然會既往不咎。
甚至連冰蛟一族的棲息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