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妖王一個個臉色漲紅,敢怒不敢言,那股滔天的煞氣壓得他們連妖力都運轉不暢。
然而,祭壇之巔。
顧笙,卻笑了。
他那張原本威嚴的熊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甚至可以說是親切的笑容。
在無數道驚愕、不解、甚至鄙夷的目光中,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下了主席臺。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顆血淋淋的頭顱。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生靈都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伸出巨大的熊掌,慢悠悠地,仔仔細細地,擦掉了頭顱上沾染的血跡和塵土,就像是在擦拭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將那顆被擦得“干干凈凈”的頭顱,遞還給黃金狼王。
他的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風。
“回去告訴你們可汗,賀禮我收下了。”
“這顆頭顱品相不錯,正好拿回去給我新開的‘生物標本加工廠’當原材料。”
“另外,告訴他……”
顧笙的笑容更盛了,那雙熊眼中,卻閃爍著深淵般的冰冷與戲謔。
“他的‘訂單’,我接了。”
“三天之內,我會親自把‘回禮’,送到他的王帳里。”
黃金狼王下意識地接過了那顆頭顱。
就在接觸到頭顱的一瞬間,它那龐大的狼軀,猛然一僵!
它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一顆頭顱,而是一座重若萬鈞的無形山岳!
一股徹骨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寒意,順著它的爪子,沿著它的脊椎,瘋狂地,直沖天靈蓋!
它看著眼前這頭笑得人畜無害的黑熊,那和煦的笑容,此刻在它眼中,卻比深淵最深處的惡魔,還要恐怖!
……
黃金狼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但它帶來的那股血腥與狂傲,卻如同凝固的陰云,死死地壓在天池上空。
祭壇之下,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熱血沸騰,高呼“熊總牛逼”的數千妖王,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那顆被隨意丟棄的裂天虎皇頭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在場妖王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萬獸可汗……那……那不是傳說中,統一了北方草原,殺得尸骨成山,連妖神殿都不敢招惹的瘋子嗎?”
“他……他怎么會盯上我們?”
“蒼狼……那頭黃金狼王,我曾遠遠見過一次,它一爪子就撕碎了一座山脈,那股煞氣,根本不是我們能比的!”
“完了……這萬妖盟,還沒開張就要倒閉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蔓延。
懷疑、恐懼、不安,在妖群中瘋狂發酵。
不少妖王已經開始悄悄后退,眼神閃爍,盤算著怎么才能第一時間跑路,撇清和這個“熊熊集團”的關系。
李振國和一眾人類將領,也是面沉如水。
他們不怕打仗,但怕這種還沒開打,士氣就先崩了的仗。
這頭熊,到底行不行?
就在人心惶惶,聯盟眼看就要分崩離析之際。
祭壇之巔,顧笙卻慢悠悠地,將那顆虎皇頭顱,遞給了身后的虎二。
“拿去,讓后廚處理一下,骨頭熬湯,肉做成肉干,正好當集團新品,虎骨風干肉,限量發售。”
虎二接過頭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虎牙。
“得嘞,老大!”
這風輕云淡的對話,讓下方所有妖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頭龐大的黑熊身上。
只見顧笙掏了掏耳朵,環視全場,將所有妖王那副慫樣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瞧你們那點出息。”
“一頭看門狗,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萬獸可汗?聽起來很威風,但在我看來,他不過是一個尚未被開發的,體量巨大的,優質潛在客戶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席卷全場!
“不過,在開發這個大客戶之前,得先清理一下我們內部的市場環境。”
“總有些不識時務的硬骨頭,仗著自己有點本事,不把我們‘熊熊集團’的商業規則放在眼里,搞地方保護主義,嚴重影響了我們的渠道下沉和市場擴張!”
“這種‘不良資產’,必須第一個,強制清算!”
他龐大的熊掌,重重地拍在身前的全息地圖上。
地圖瞬間切換,一個云霧繚繞,充滿了詭異與神秘氣息的山谷,被放大到了極致。
“目標——云貴,幻霧狐族!”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什么?幻霧狐族?”
“熊總!三思啊!那迷仙谷可是自古以來的禁地!里面有天然的幻陣,進去的妖,十個有九個都瘋了!”
“是啊!那狐貍女王更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妖精,一手幻術出神入化,君王級大妖進去,都可能被玩死!”
“這比硬碰硬還難搞啊!”
顧笙卻不耐煩地擺了擺熊掌。
“吵什么吵?”
“正因為它難搞,才要第一個搞它!”
“這叫什么?這叫‘標桿項目’!懂不懂?把最硬的骨頭啃下來,以后我們再去‘拜訪’其他客戶,大家才會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跟我們談合作!”
他大手一揮,指向虎二和王大錘。
“虎二!王大錘!”
“你們兩個,帶領集團新組建的‘市場開拓先鋒軍團’,給我打頭陣!”
“我只有一個要求。”
“快!”
虎二和王大錘對視一眼,轟然領命!
半日后。
清虛洞天,最高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同步直播著先鋒軍團的“市場開拓”行動。
只見虎二和王大錘,率領著數千名裝備精良的人類士兵和妖獸,氣勢洶洶地一頭扎進了那片終年不散的粉色迷霧之中。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得光怪陸離。與之一同變化的,還有屏幕側方代表軍團成員生命體征的能量讀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滑。
虎二那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由烤全牛組成的“肉山”面前。
他雙眼放光,口水流得跟瀑布似的,抱著一根比他腰還粗的牛腿,瘋狂地啃著,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香!真香!這KPI……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