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局為重,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臉頰,在火焰的映襯下,顯得更紅了。
冰夷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那頭蠢鳥……剛才不顧一切沖進來的樣子。
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咳。”
冰夷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事,是我魯莽了。多謝……你出手相助。”
“哼,知道就好。”
鳳溯潄傲嬌地一甩頭。
“下次再這么蠢,我可不救你了。”
嘴上這么說,但她的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兩人心里都明白,有什么東西,在這一次的生死與共中,悄然改變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
“此事……等此間事了,再說。”
冰夷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傳音道。
“嗯。”鳳溯潄輕輕應了一聲。
就在他們進行短暫交流的時候。
李牧終于有了新的動作。
他沒有理會這邊的小插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大陸的方向。
這片海域雖然資源豐富,但終究是大海。
不適合狼群大規模駐扎。
狼,是屬于大地和森林的。
必須,造一塊陸地出來。
李牧的思維簡單而直接。
既然沒有,那就造一個。
他抬起一只前爪。
霎時間,天地間的法則開始躁動。
轟——隆——隆!
那不是聲音,是法則的哀鳴,是空間的震顫。
冰夷和鳳溯潄剛剛升起的那點兒女情長,那點微妙的心思,瞬間被這股毀天滅地般的偉力碾得粉碎。
他們猛然抬頭,瞳孔收縮到極致。
遠方。
數百里外的地平線上,一整條連綿不絕的山脈。
正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大地上硬生生“拔”起!
泥土、巖石、古木……一切都隨之升空。
山脈的根部,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
“這……”
鳳溯潄喉嚨干澀。
準帝級的神魂在瘋狂預警,那是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本能畏懼。
撕裂空間不難,她也能做到。
但……將一條完整的山脈。
連帶著下方百里的地殼。
完好無損地從世界板塊上剝離出來……
這是神祇才能擁有的偉力!
這是創世,也是滅世!
冰夷巨大的蛟軀僵在原地。
他引以為傲的時間法則,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凍結時間?
如何去凍結這撼動了整個世界根基的力量?
觀測未來?
他所能觀測到的未來。
在這只巨爪面前,一捅就破!
“王……”
原來,這才是王真正的力量。
不是先前那石破天驚的一爪。
也不是那抹除一切的威嚴。
而是這種,視天地為沙盤。
隨手創造,隨手毀滅的……“常態”。
而王,只是覺得這里沒有落腳的地方。
于是,他就去“拿”了一塊陸地過來。
就這么簡單。
在兩只小奶狼蘇清雪和洛安妃的眼中,這一幕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清雪,他……他這是直接在修改世界地圖啊!】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安妃。】
蘇清雪說道。
【你看那山脈的底部,空間法則被扭曲成了一道平滑的基座,地脈的能量被完美封鎖在內,沒有一絲一毫的泄露。】
【對!他說,這座山,該走了。于是,支撐這座山的法則,就為他讓路了。】
這比她們前世身為女帝時。
調動天地元氣全力一擊,還要來得恐怖一萬倍!
那是“借用”,而狼爸,是“擁有”。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條龐大的山脈橫跨數百里長空,遮天蔽日。
然后,在一聲足以掀起萬丈狂濤的巨響中。
轟!!!
山脈被李牧精準地“插”入了前方的淺海。
激起的浪潮高達千米,卻在靠近李牧百米范圍時,被無形的力量撫平。
連一滴水花都沒能濺到他銀白的毛發上。
一座嶄新的島嶼,就此誕生。
粗暴,直接,不講任何道理。
李牧做完這一切,只是平靜地甩了甩爪子。
他銀灰色的眸子掃過眼前這塊光禿禿的“新大陸”,似乎有些不滿意。
太荒蕪了。
沒有生命的氣息。
于是,他再次抬起了爪子。
爪尖所過之處,堅硬的巖石化為肥沃的土壤。
干涸的土地涌出清澈的甘泉,匯聚成溪流,奔騰入海。
他抖了抖自己雄壯的毛發,幾點銀色的光點飄落。
光點落在地上,立刻生根發芽。
眨眼之間,低矮的灌木叢破土而出。
緊接著是挺拔的喬木,蒼翠的古松……
一片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
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覆蓋了整座島嶼。
狼,需要森林。
李牧的意志,就是法則。
做完這一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目光轉向了身后那兩個還在發呆的家伙。
冰夷,需要極寒之地。
鳳溯潄,需要炙熱之所。
他看向島嶼的南端。
那里的一座山峰,在李牧目光的注視下,開始劇烈地顫抖、融化。
巖石化為赤紅的巖漿,沖天而起,又在空中冷卻、凝固,形成了一座標準的環形火山。
濃郁的火系元素能量從地心深處被強行抽取出來。
匯聚于此,讓整座火山都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一個完美的梧桐木生長環境,瞬間成型。
接著,他的目光又投向島嶼的北端。
“咔嚓……咔嚓……”
空氣中的水汽被瞬間凍結,極致的寒意擴散開來,一座晶瑩剔剔的冰晶山峰拔地而起。
內部被開鑿出無數深邃的冰窟。
濃郁的冰霜法則在其中流轉。
甚至隱隱與時間法則產生了共鳴。
一座火山,一座冰山。
隔著中央的廣袤森林遙遙相望。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看著眼前這鬼斧神工。
不,神跡一般的景象,鳳溯潄和冰夷徹底失語了。
鳳溯潄看著那座為她量身定做的火山,感受著其中精純到極致的火元素。
那比她的溯潄火山還要完美。
王……他甚至連我的需求都考慮到了。
而我,剛才還在因為一點私怨。
差點壞了他的大事……
她的臉頰滾燙,不是因為高溫,而是因為羞愧。
冰夷同樣如此。
他看著那座冰晶山峰,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冰霜與時間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