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瑞文·海德拉的表情很值得玩味。
李牧太熟悉那種表情了。
在他的狼群踏平一個個自以為是的王國時.
在他將那些所謂的強者踩在腳下時,他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眼神。
那是計謀得逞的愉悅,是獵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滿足,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
李牧眼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當成棋子或者祭品。
他冰冷的狼瞳掃過賽場,最終落在不遠處觀賽區的蘇清雪和洛安妃身上。
此刻,她們正百無聊賴地趴著,小爪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地面。
李牧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意念傳入她們的腦海。
兩只小狼崽幾乎同時抬起了頭,眼中閃過驚喜。
“狼爸?”
蘇清雪的聲音在她們共同的精神鏈接中響起,帶著一絲雀躍。
“要去干活了嗎?這里好無聊啊,那些魚人打架真難看?!甭灏插г?。
李牧沒有廢話,只是傳遞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遠古力量灌注進兩只小狼的體內。
“嗚……”
兩只小狼發出舒服的低吟,身體不受控制地舒展開來。
骨骼在噼啪作響,銀白色的毛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變得更加柔順、更加致密。
她們的體型在急劇膨脹,從原本憨態可掬的小狼崽,頃刻間化作了兩頭肩高近兩米。
體態修長而充滿爆發性力量的巨狼。
當然,那在兩側的魚鰭也同樣的變大了。
盡管她們變強了,可在這海底還是得變成魚翅狼才能活的。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高聲吶喊、為比賽狂熱的人魚觀眾,瞬間噤聲。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兩頭突然出現的恐怖巨獸,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是什么生物?
為什么會出現在亞特蘭蒂斯的中心賽場?!
而就在那兩頭巨狼完成蛻變的同時。
李牧原本那龐大威嚴的狼之軀,卻在迅速地縮小。
他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骨骼收縮,肌肉凝練,最終,變成了一頭只有半米長短,通體漆黑,背上長著幾片魚鰭狀骨刺的小東西。
這便是魚翅狼,一種在深海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滑稽的低等掠食者的幼體。
“哇……”蘇清雪和洛安妃幾乎同時扭過巨大的狼首,看向腳邊那個小不點。
“狼爸,你現在好小一只。”
“摸起來手感一定很好!”
兩個曾經的女帝,此刻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巨大的狼爪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伸了過去。
李牧:“……”
他沒有反抗,任由那毛茸茸的巨大爪墊,輕輕地落在他小小的腦袋上,然后開始……揉搓。
“嗚哇,好軟?!?/p>
“是啊是啊,比我們自己的毛舒服多了?!?/p>
“這就是摸小狼的感覺嗎?怪不得冰夷那家伙那么喜歡陪我們玩。”
兩頭威壓足以嚇退霸主級的巨狼,此刻像兩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李牧那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你們差不多得了”的意味,她們才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爪子。
“狼爸,我們在這里給你看家?!?/p>
蘇清雪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李牧。
李牧不再停留,小巧的身體一扭,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流影。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下方城市的陰影之中。
……
亞特蘭蒂斯的宏偉,只存在于上層。
當李牧潛入城市的下層區域,一切都變了。
沒有了珊瑚和珍珠點綴的華美宮殿,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堅硬、布滿海獸抓痕的巨石建筑。
光線昏暗,水流渾濁,到處都是忙碌奔走、神情麻木的底層魚人。
強大的君王級、乃至霸主級的守衛,三五成群,手持閃爍著能量光暈的三叉戟,在關鍵的通道巡邏。
他們的感知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每一寸空間,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探查。
然而,李牧的存在,卻超越了他們的感知極限。
他的每一次游動,都完美契合了周圍的環境,仿佛他不是一個外來者,而是這片水域中一滴普通的水珠,一道自然的暗流。
他從一名霸主級人魚隊長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劃過。那名隊長似乎有所察覺,它疑惑地皺了皺眉。
強大的精神力掃過四周,卻一無所獲。
他最終只能歸結于自己的錯覺,搖了搖頭,繼續巡邏。
李牧的目標很明確。
那種封禁石,絕非天然形成。
其上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法則之力”,一種接近“歸無”的死寂。
這種力量的源頭,必然是這座城市的最高機密。
至于如何去找?
有句話說的好,如果你找不到路,那就跟著敵人走。
他順著衛兵換防最嚴密、能量最壓抑的方向一路潛行。
最終,來到了一處巨大無比的海底洞窟之前。
洞窟的入口,由一整塊不知名的黑色金屬封死,上面銘刻著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符文。
即便是以李牧的見識,也認出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封印術。
但他不需要進去。
在巨門的側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排污口,正不斷向外排放著渾濁的、帶著金屬碎屑的廢水。
李牧毫不猶豫,便順著那股廢水逆流而上,鉆了進去。
管道內部狹窄而曲折,充滿了刺鼻的鐵銹味和能量殘渣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李牧懸停在陰影中,看向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狼瞳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這里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底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宛如大地張開的一張猙獰巨口。
深邃的黑暗從裂谷中升騰而起,連光線都能吞噬。
深淵海溝!
李牧立刻認出了這個地方。
在裂谷的邊緣,修建著一座座巨大的、造型奇特的工坊。
許多魚人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從海溝的邊緣。
刮取著一種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物質。
那種物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正是封禁石力量的源頭。
工匠們將刮取到的黑色物質,送入一旁的熔爐中,經過一系列復雜的提純、壓縮、塑形。
最終,一枚枚閃爍著暗光的黑色石頭,便從流水線上被生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