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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鶴熙那一臉“優勢在我”的自信模樣,司曜并沒有反駁她的技術實力,只是淡淡地拋出了一個反問:
“如果是正面強攻,哪怕是華燁加上若寧,再加上饕餮,想要突破你的防線確實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可能折戟沉沙。”
“但是……”
“如果有人帶路呢?”
“帶路?”鶴熙愣了一下,隨即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臉色驟變,“你是說……若寧?”
“沒錯,就是那個曾經的左翼護衛,現在的叛徒。”司曜淡淡道。
若寧曾經是華燁的守護天使,也是他最狂熱的擁護者。
后來,因為凱莎崛起,展現出了遠超華燁的強大與魅力,若寧作為一個信奉“強者為尊”的戰士,選擇了背棄華燁,擁護凱莎。
但在數千年前,隨著天使彥的嶄露頭角,凱莎出于對未來的考量,打算讓這一批老一輩的天使退居二線。
畢竟若寧她們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萬年了,思維早已固化,甚至有些跟不上新時代的“正義”理念。
而且,累了這么久,凱莎自己都累了,她想著給大家放放假,去放松休息,去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
但這在若寧看來,卻是凱莎不再信任她的信號。
她覺得,這是凱莎認為天使彥比她更優秀,所以才用彥來取代她。
于是,若寧憤而離開了天使之城。
而就在她離開的時候,她做了一件讓所有知情天使都感到震驚的事情,她悄悄潛入了天使星云的禁地,把被關押在那里的華燁給帶走了。
這件事,只有極少數的高階護衛天使知道。
當時有不少天使請求追擊,但凱莎卻攔住了。
因為在凱莎眼里,華燁不過是一個過氣的王,對天使軍團早已構不成威脅。那家伙要是敢冒頭,凱莎分分鐘就能用銀翼教他做人。
而且,凱莎對于若寧,終究是存了一份愧疚和舊情的。
就當是給這位跟隨自己征戰萬年的老部下的“遣散費”和補償,凱莎沒有去追究,任由若寧將華燁帶走。
“現在凱莎下線了,壓在若寧頭上的那座大山沒了。”
司曜繼續說道:
“以若寧那個睚眥必報、又極度渴望權力的性格,她肯定會再次選擇擁護華燁,企圖借著華燁的手重返天宮,找回她失去的地位。”
“而最致命的是……”
司曜看著鶴熙,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寧曾經是左翼護衛,也是天使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她對梅洛天庭的防御體系,對那九道防線的部署和漏洞,簡直了如指掌。”
“雖然這幾千年來你對防線進行了一些升級和修補,但基礎的底層邏輯和空間架構并沒有變。”
“如果由若寧帶路,直接避開火力網,利用她對時空算法的了解去破解那些關鍵節點……”
“華燁還真有可能兵不血刃,直接把大軍開到你的家門口。”
鶴熙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鶴熙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原本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消散了大半:
“天使星云的九道防御防線,是基于整個星云的時空結構和恒星分布,歷經上萬年才構建完成的龐大系統。”
“想要徹底修改它的底層邏輯和空間架構,工程量不亞于重建半個天城。即便是我,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做出太大的變動。”
“這就等于……”鶴熙咬了咬牙,自嘲道,“明知道那個叛徒手里握著我家大門的密碼,我卻沒辦法改密碼,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帶著那個老流氓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聽到這里,司曜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他雖然了解天使的歷史,但對于某些具體的決策邏輯還是感到疑惑。
“既然你們這么忌憚華燁卷土重來,那當初為什么不直接把天宮號給摧毀了?”司曜問道。
“留著那個象征著舊時代天宮秩序的破爛玩意兒干什么?給華燁留個念想?”
“毀了它,華燁就算回來了,沒有了王座,他也只是個流亡的喪家之犬。”
“毀不掉,也不能毀。”鶴熙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道。
“天宮號不僅僅是一艘戰艦,它是天宮秩序的象征,也是那個時代所有男性天使的精神圖騰。”
“當年凱莎推翻華燁,奪走天宮號并將它鎮壓在梅洛天庭,為的就是一種絕對的震懾。”
“只要天宮號還在凱莎的腳下,全宇宙的天渣就知道,真正的王權依舊處在正義的壓制之下。”
“這就像是一個靶子,也是一個錨點。”
“如果誰想要復辟天宮,他就得來這里搶。這就把所有潛在的野心家都聚焦到了一個點上。”
“如果摧毀了天宮號,這個象征沒有了,那個唯一的目標消失了,那散落在宇宙各地的天渣可就真的群魔亂舞了。”
“他們會各自為政,建立無數個小天宮,到時候宇宙會比現在混亂一百倍。”
說到這里,鶴熙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身為科研人員特有的心疼:
“而且……說實話,天宮號真的很貴。”
“貴?”司曜一愣。
“那可是舊天使時代,集合了整個文明上萬年的資源堆砌而成的怪物。”鶴熙無奈道。
“就跟華燁的神體一樣,別看現在的眼光覺得那玩意兒技術落后,但用的材料全都是宇宙中最頂尖的資源。”
“只要升級一下核心算法,哪怕只改動幾個端口,它隨時都能再次跟上這個時代,甚至超越現在的天刃系列。”
“尤其是天宮號的時空引擎。”
“三萬年前,天使文明還沒有掌握將時空基因完美融入超級戰士體內的技術。所以,那時候的工程師只能選擇將時空技術全部堆疊裝載在戰艦上。”
“為了驅動那龐大的艦體進行時空跳躍,他們完全不計成本地堆砌能源和時空介質。”
“這也造就了天宮號那強大到離譜的時空引擎。”
鶴熙攤了攤手,打了個比方:
“現在的天刃七號就像是一輛配置精密、系統先進的現代超跑。而天宮號……”
“它就像是一臺技術落后,沒有電子輔助,但發動機排量大得嚇死人、用料厚得能撞穿城墻的老爺車!”
“那個時代的風格就是這樣,沒多少精細技術,無論是戰艦還是神體,全都是往死里堆資源,主打一個大力出奇跡!”
“時代在進步,算法在迭代,但構成這個宇宙基礎物質的那些頂級資源,從未改變過。”
“暗鐵、夙銀……這些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稀有物質,幾億年來,性質始終如一。”
“進入造神時代之后,我們所謂的科技進步,本質上只是對這些物質利用效率的提升,是基因引擎算法的優化,而不是創造出了什么全新的、超越宇宙規則的新材料。”
鶴熙輕輕撫摸著身邊的一塊銀色金屬,那是足以打造弒神武的原材料:
“宇宙已有的資源,已經被我們利用到了極限。可即便如此,所有的神河體生命,依舊無法打破那道最終的壽命桎梏。”
“所以,延長壽命的超級基因工程,乃至創造無限壽命的神體計劃出現了。”
“資源是恒定的,所以那個舊時代堆砌了無數資源的天宮號,放在今天依然是無價之寶。”
司曜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在那個蠻荒卻又充滿想象力的時代,既然技術不夠精細,那就用最頂級的材料、最龐大的能源去填補。
這種簡單粗暴的“力大磚飛”美學,某種意義上確實難以復制。
“既然它這么珍貴,又這么危險……”
司曜轉過頭,目光越過梅洛天庭的層層回廊,看向遠處那座被重重封印鎖住的巍峨戰艦,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黑芒:
“那能讓我去參觀一下嗎?”
“參觀?”鶴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那上面可沒有你要的死人。”
“剛才不是說了嗎,華燁那個老流氓肯定會想方設法把它搶回去。”司曜說道。
“既然他那么想要……”
“那我作為熱心的旁觀者,不如順水推舟,在那上面給他留點小驚喜。”
“畢竟,我也很好奇,如果華燁興高采烈地開著這輛老爺車去撞墻,那場面會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