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也徹底呆住了，金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張，忘記了合攏。
她預(yù)想過林夏很強，預(yù)想過焱可能會輸，但絕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沒有魂環(huán)！
沒有魂技！
輕描淡寫的一指，就讓一位全力爆發(fā)的魂帝如同塵埃般跪伏在地！
這已經(jīng)不是“強”可以形容，這簡直是……神罰！
她看著林夏那平靜得可怕的側(cè)臉和那根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手指，心臟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更深的、近乎瘋狂的敬畏瞬間淹沒了她。
她終于明白老師那句“他早已超越凡俗”意味著什么！
整個星隕別院死一般寂靜。
只有星屑石上星圖流轉(zhuǎn)的微光，沉星木的冷冽香氣，以及……焱那粗重、痛苦、帶著無盡恐懼和屈辱的喘息聲。
林夏緩緩放下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如同雕塑般僵硬的焱，掃過臉色慘白、如同被凍結(jié)的邪月，最后落在滿臉驚駭、眼神復(fù)雜的胡列娜身上。
“現(xiàn)在。”
林夏的聲音依舊平淡，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卻清晰地烙印在三人被震撼得一片空白的心底。
“知道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焱身上，那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對失敗者的嘲弄，只有一種居高臨下、如同俯瞰塵埃般的漠然。
“你的力量，連讓我動用魂技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如同最后的審判，徹底擊碎了焱心中最后一點驕傲。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邪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此刻必須做些什么。他上前一步，對著林夏深深躬身，姿態(tài)恭敬到了極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圣子殿下息怒！焱他……魯莽無知，沖撞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他拉了一下胡列娜的衣袖。
胡列娜也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躬身，聲音帶著后怕和懇求。
“師兄！請看在焱這些年也為武魂殿立下功勞，只是一時糊涂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她看著跪在那里、氣息萎靡如同風(fēng)中殘燭的焱，心中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對焱莽撞的惱怒，但更多的是對林夏這恐怖實力的驚悸和對同伴的擔(dān)憂。
林夏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落回跪在地上的焱。
他沒有說話，只是意念微動。
那股如同天地傾覆般的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呼——！”
焱如同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氣，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jié)裢福凵駵o散，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夏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重新走向靜魂玉修煉榻，只留下一個平靜到令人窒息的背影。
阿銀自始至終都靜立在沉星木旁，藍銀星眸漠然地掃過狼狽的三人，仿佛只是看了三粒無關(guān)緊要的塵埃飄過，隨即又將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回林夏身上，如同亙古不變的星辰守護著它的太陽。
星隕別院再次恢復(fù)了之前的靜謐，只剩下星圖流轉(zhuǎn)的微光，沉星木的冷冽香氣，以及黃金一代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如同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宣告著一個凡人試圖挑戰(zhàn)神祇的可悲結(jié)局。
星隕別院內(nèi)的死寂被林夏一聲突如其來的輕笑打破。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玩味的輕松感，如同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底下流動的泉水，與方才那言出法隨、威壓如獄的神祇姿態(tài)判若云泥。
“呵……”
林夏緩緩轉(zhuǎn)過身，那雙藍金色的帝眸中，冰冷的漠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促狹的溫和？
他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如喪考妣的焱，又掠過臉色煞白、脊背僵硬的邪月，最后落在驚魂未定、眼中還殘留著巨大震撼的胡列娜身上。
他攤了攤手，動作隨意，帶著一種多年老友重逢時的熟稔，語氣更是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一幕從未發(fā)生：
“好了好了，都別繃著了。多年不見，開個玩笑而已，怎么一個個都這副表情？焱，你小子還是這么不經(jīng)逗。”
“玩笑？！”
這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三人心頭。焱的身體猛地一哆嗦，渙散的眼神聚焦，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夏，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膝蓋骨碎裂般的劇痛和靈魂深處殘留的恐懼是如此真實，這能是玩笑？
邪月瞳孔地震，握著月刃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林夏的臉，試圖從那張完美無瑕、此刻卻帶著輕松笑意的臉上找出一絲戲謔之外的破綻。
言出法隨，一指鎮(zhèn)壓魂帝如碾螻蟻，那恐怖的力量感絕非幻覺！
這“玩笑”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一個魂師做一輩子噩夢！
反差太大了！
剛剛的林夏，是行走的神罰，是規(guī)則的化身，是冰冷俯瞰眾生的深淵。
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儀，一個字眼就能定人生死。那種絕對的、超越理解的強大，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里。
而此刻的林夏，嘴角噙著淺笑，眼神溫和，語氣輕松得就像在訓(xùn)練營結(jié)束后的傍晚，招呼他們?nèi)ナ程眉硬汀?/p>
那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心驚膽戰(zhàn)的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三人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認(rèn)知都產(chǎn)生了嚴(yán)重的割裂感，一時之間根本無法適應(yīng)，如同從冰獄瞬間被丟進了暖陽下，反而更加無所適從。
胡列娜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
她金色的眼眸中，那巨大的驚悸如同退潮般迅速被另一種更熾熱的情緒淹沒——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如釋重負的輕松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傾慕。
她太了解林夏了，或者說，她自以為了解。
她知道林夏的強大深不可測，知道他性格中的冷漠與掌控欲，但她也曾見過他偶爾流露的、對“舊日時光”的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