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公孫軒轅咧嘴笑道:“亂世之中,父子互伐的事情都有,以前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如果他真有兼濟天下之心,必然會出山,如果沒有兼濟天下之心,那也不會收學授課了!”
“喏!”
趙云恭敬道。
盧毓悵然一嘆道:“父親當年給主公寫信,或許也在顧忌康成叔父吧!”
“或許吧!”
公孫軒轅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不論如何,鄭玄要見,能不能出山就全看天命了!
臨近日落。
靠近海域的天氣變化多端。
一瞬間冷風吹來,連趙云都打了一個寒顫。
見此,公孫軒轅將披風摘下,披在甄姜身上,沉聲道:“如果覺得冷,你可以回馬車上暖一暖,估計今天的授課快要結束了,能不能見到鄭玄,還是兩回事呢!”
“不去了!”
甄姜搖了搖頭道:“誠心,方能讓康成先生出山!”
“額?”
公孫軒轅呆滯了。
他來這里,可從未想過效仿劉備的三顧茅廬啊。
一次若是說服不了鄭玄,那他絕對會想其他辦法,怎么可能會在這里浪費時間!
咯吱一聲。
數十學子從屋舍中踏出。
當他們看到籬笆外的五百驍騎時都陷入了震撼。
尤其是看到軍中驍騎營的戰旗,更是目光熾熱,帶著一縷敬畏。
“見過幽侯!”
“見過諸位將軍!”
每一位學子踏出小院的時候,無不是躬身一禮。
公孫軒轅瞇著眼問道:“你們在此地學習多久了,可有為官請命的想法!”
“自然!”
一個學子鏗鏘有力道:“等我能夠出山,必然前往幽侯府參與士曹考校,那時我也要前往并州為官,護衛一方百姓,與郡城同死!”
“我亦是!”
頓時一眾學子堅定道。
公孫軒轅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說道:“那就繼續努力,我在幽侯府等你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今日的一腔熱血,更不要忘記護衛百姓,為民請命的誓言,都趕快回家吧!”
“喏!”
一眾學子敬畏的看了眼驍騎,而后各自奔赴家門。
“未來可期!”
趙云,盧毓同時說道。
甄姜目光湛湛,欽佩道:“若百姓皆如此,賊寇豈敢亂我邊疆!”
“呵呵!”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踏步掀開木門踏入小院,沉聲道:“甄姜,盧毓,子龍隨我入府,其他人原地駐扎,晚上篝火旺盛一點,此地不比魏郡!”
“喏!”
五百驍騎恭敬道。
“哐!”
還未等公孫軒轅踏入堂內。
鄭玄臉色鐵青的將門戶僅閉起來,壓著怒火道:“幽侯,老朽的院子狹小,留不下諸位過夜,此地也沒有什么大賢,青州的賢才都已經死了!”
“咳咳!”
公孫軒轅摸了摸鼻子干咳一聲。
盧毓瞬間明悟,叩響房門道:“叔父,毓兒來看你了!”
鄭玄更是恨聲道:“盧毓,你父親為袁本初軍師,他更是因為公孫浩然被盧植逼死在鄴城,你為他效力,難道不怕子干死不瞑目嗎?”
“叔父!”
盧毓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鄭玄竟然如此誤會。
“滾啊!”
鄭玄暴怒無比道。
盧毓苦笑道:“叔父你誤會了,家父之死與主公無關,家父是向袁本初請辭后病死在前往洛陽的路上,他讓我將墳冢立于文陵一側,更是讓我來青州為主公效力!”
“什么?”
鄭玄眼中滿是震驚。
盧毓解釋道:“家父病死之前,言主公平了青州亂局,但是青州禍亂數年之久,各地府衙崩摧,政治體系又不足以治理百姓,這才讓我前來為主公梳理法治!”
“你們走吧!”
鄭玄這一刻仿佛蒼老了些許。
甄姜脆生生的說道:“康成先生,姜兒乃孔圣之后,求開門一見!”
“呵!”
鄭玄呲牙冷笑道:“公孫浩然,你為了見我還真是煞費苦心,現有盧毓,現在還來一個孔圣之后,孔融都被你殺了,何來孔圣之后!”
“孔圣十四世孫孔光!”
“太師孔霸之子,官至大將軍!”
“王莽亂政之時,先祖為了避禍,所以改為甄氏!”
甄姜看了眼公孫軒轅,將她自己知曉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新公之后?”
鄭玄打開房門問道。
“新公?”
甄姜一臉茫然的看向公孫軒轅。
公孫軒轅搖頭淡笑道:“新朝不被列為王朝,自然沒有史記存下來,新公乃你家先祖甄邯,官至太保后承,被王莽拜為大司馬,封承新公,有沾染承繼新朝之意,所以簡稱新公!”
鄭玄神色滿是震驚。
新朝,很多文獻都被劉秀給焚燒了。
兩百年前留下的記載,只有極少部分人才能得知。
沒想到,這么秘辛的東西,公孫軒轅竟然知道,當真讓人驚訝!
“可能進去?”
公孫軒轅問了一句,直接邁入堂內。
“你!”
鄭玄氣急敗壞道。
一側,鄭小同抬頭驚喜道:“大哥哥,你進來了!”
公孫軒轅摸了摸鄭小同的頭,淡笑道:“你去其他地方讀書,我和你阿爺商量點事情,明天我們一起去冀州魏郡,到時候你就有更多的書可以讀了!”
“好!”
鄭小同捧著一卷簡牘跑向其他屋舍。
“周禮?”
公孫軒轅看向墻壁書架上擺放的簡膜,淡笑道:“司馬遷說孔子出生不適周禮,可是偏偏就是孔圣推崇周禮,孔孟乃儒門先圣,講究有教無類,相比之下我更加喜歡荀子的思想!”
“為什么?”
鄭玄不由自主的問道。
公孫軒轅目光復雜道:“荀子說人心本惡,父母是一個人的啟蒙長者,而老師卻是奠基學子未來的人,禮法,道德,都是約束人向善的條例,歸根結底治理天下,還需要法家才可以,而儒家更是人思想上的教育,不是嗎?”
“謬論!”
鄭玄怒喝道。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沉聲道:“周禮,不過是禮樂之論,此書可能治天下?”
“不能!”
鄭玄臉色難看道。
公孫軒轅咧嘴淡笑道:“天下大亂,儒家救不了天下,更護不了百姓,誰都想活下去,一人重,還是十萬人重,康成先生應該能看的清楚!”
“詭辯!”
鄭玄眸子一冷。
他怎么能不明白,公孫軒轅這是要他放下鄭益恩之死。
“好吧!”
公孫軒轅盤腿坐在主位,沉聲道:“孔孟致力于授學于人,我準備開辟學府大業,不知康成先生可有入主大業學府成為第一個老師!
“你?”
“開辟學府?”
鄭玄眸子中滿是驚愕。
“殺孔融,那是因為要一統青州,他不尊州牧府令!”
“至于鄭益恩戰死劇縣,我只能說惋惜,我不可能為了他而殺了管亥!”
“且不論管亥是青州營統帥,就算他不是也不會殺他,因為他背負了十幾萬青州黃巾的性命,當初若是孔文舉,鄭益恩能接受青州黃巾歸降,誰愿意整日生活在山林之中!”
“官吏,不單單有學識便可以,要有一顆兼濟天下之心!”
“黃巾之亂已經過去數年,連漢天子劉宏都將張燕拜為將軍,為什么他們不肯招安青州黃巾,若是百姓真的能活下去,誰又愿意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公孫軒轅劍眉揚起,宛若兩柄鋒銳的利劍!
“你……!”
鄭玄被懟的臉話都說不出來。
“鄭益恩或許是一個孝子!”
“亦或者是一個有學識的能人,可他未必是一個治理天下的官吏!”
“如果康成先生執念于鄭益恩之死而仇視幽侯府,那我也能認為天下儒門不過是徒有虛名,孔孟口中有教無類,易子而教的言論也不過如此!”
公孫軒轅起身看著鄭玄,言辭鑿鑿的說道。
“主公!”
盧毓臉色一變在變。
屢次在一個喪子老人面前提及自己的兒子。
這般手段,恐怕會讓鄭玄想不開,更會被天下人所抨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