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隨著擁擠的人流,走進了觀眾席。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空氣中彌漫著廉價麥酒、汗水和荷爾蒙揮發的味道。
朱竹清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蜷縮起身體,不讓自己引人注目。
她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頭,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選手休息區。
那里,星羅皇家學院戰隊的成員們正圍聚在一起。
他們身上的隊服金線交織,在魂導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戴維斯站在最中央,身材魁梧,金發向后梳得一絲不茍。
他正在和身邊的朱竹云低聲交談。
朱竹云臉上掛著嫵媚的笑意,時不時掩嘴輕笑,身體若有若無地貼在戴維斯身上。
兩人看起來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胸有成竹。
這種自信刺痛了朱竹清的眼睛。
休息區內。
戴維斯并沒有看上去那么輕松寫意。
“竹云,那個天斗戰隊的資料,你再確認一遍?!?/p>
戴維斯壓低了聲音。
朱竹云收斂了臉上的媚意,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份略顯褶皺的文件。
“早就看過了,天斗一隊的核心,是那個叫陳凡的家伙?!?/p>
“武魂是變異的龍類,具體屬性不明,對外展示多為火焰與精神攻擊?!?/p>
“魂力等級,魂王?!?/p>
提到“魂王”二字時,朱竹云的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
二十歲以下的魂王,這在斗羅大陸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戴維斯冷哼了一聲。
“魂王又如何?”
戴維斯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魂力。
“我們還有底牌。”
“只要我們兩個施展幽冥白虎,就算是魂帝強者,我們也有一戰之力?!?/p>
“就算贏不了,我們也絕不會輸得太難看。”
這也是戴維斯此時最大的底氣。
本屆大賽因為天斗皇家戰隊之前的表現太過兇殘,組委會為了保護人才,臨時增加了一項新規則。
敗者組復活賽。
如果在預選賽和晉級賽中,遇到實力過于懸殊的對手導致落敗,可以進入敗者組,與其他落敗隊伍爭奪剩下的出線名額。
這條規則,簡直就是為碰到天斗戰隊的倒霉蛋們量身定做的。
“只要能逼出陳凡的全力,哪怕我們輸了,也能向父皇證明我們的實力?!?/p>
戴維斯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而且,有著敗者組兜底,我們沒有任何后顧之憂?!?/p>
“這一戰,我們要打出星羅帝國的氣勢!”
“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星羅皇室,不是那群天斗的軟腳蝦可以比擬的!”
朱竹云依偎在戴維斯懷里,眼中滿是崇拜。
“殿下說得對,我們還有幽冥白虎,那個陳凡若是敢輕敵,說不定會栽在我們手里?!?/p>
“到時候,那個一直在外面給家族丟人現眼的朱竹清,恐怕表情會很精彩吧?!?/p>
提到朱竹清,朱竹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準備上場!”
戴維斯大手一揮。
“是!”
星羅戰隊的隊員們齊聲應喝,聲勢震天。
廣播里,主持人的聲音已經喊破了音。
“讓我們有請——星羅帝國皇家高級魂師學院代表隊!”
轟!
禮炮齊鳴。
戴維斯昂首挺胸,帶著隊伍走出了通道。
當他們出現在擂臺上的那一刻,觀眾席上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星羅!”
“星羅!”
整齊劃一的口號聲響徹云霄。
這就是老牌強隊的底蘊。
戴維斯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時刻,他站在擂臺中央,目光睥睨,看向對面的選手通道。
那里一片漆黑。
那是天斗皇家戰隊的入場口。
“接下來,有請他們的對手!”
“本屆大賽最大的黑馬!”
“天斗帝國皇家高級魂師學院代表隊!”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畢竟,這支隊伍在之前的比賽中,留下了太多血腥的傳說。
全場觀眾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黑漆漆的通道口。
噠。
噠。
噠。
清脆的腳步聲,通過擴音魂導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那種節奏,不緊不慢,悠閑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
一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黑色的勁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雙手插在褲兜里。
臉上掛著一副還沒睡醒的表情。
陳凡。
他打了個哈欠,走上了擂臺。
然后,站定。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陳凡一個人。
全場死寂。
風吹過擂臺,卷起幾片落葉。
戴維斯臉上的自信凝固了。
朱竹云愣住了。
就連正在解說的司儀都忘記了說話,張大嘴巴看著臺上形單影只的陳凡。
“這……這是什么情況?”
觀眾席上,有人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天斗戰隊怎么只上來了一個人?”
“其他人呢?難道是遲到了?”
“還是說……他們放棄了?”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貴賓席上。
寧風致眉頭緊鎖,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脆響。
“陳凡這是什么意思?”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骨斗羅古榕。
古榕也是一臉茫然。
陳凡這小子,狂得有點沒邊了吧?
“星羅戰隊雖然比不上武魂殿戰隊,但好歹也有戴維斯和朱竹云這兩個擁有武魂融合技的天才?!?/p>
“他想一個人挑翻整個星羅皇家戰隊?”
“就算他是魂王,這也太托大了?!?/p>
角落里。
朱竹清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欄桿。
“他瘋了嗎?”
朱竹清喃喃自語。
她太了解戴維斯和朱竹云的實力了。
那種常年生活在高壓競爭下的皇室子弟,戰斗素養遠非一般魂師可比。
尤其是幽冥白虎,那是足以跨越等級挑戰的恐怖殺招。
陳凡是很強。
但他一個人,真的能行嗎?
一種荒謬的感覺涌上心頭。
擂臺上。
戴維斯的臉色陰沉。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作為星羅帝國的皇子,未來的皇帝,他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陳凡!”
戴維斯怒喝一聲,聲音中夾雜著雄渾的魂力。
“你的隊友呢?”
“你就打算一個人跟我們打?”
陳凡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戴維斯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邊狂吠的野狗。
沒有輕蔑,只有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