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津門市博物館,這座白日里莊嚴肅穆的文化殿堂,此刻在黑暗的籠罩下,顯得有些陰森。
王德明像一只老鼠,在自己熟悉的地盤里快速穿行。他沒有走正門,而是通過一條只有他知道的維修通道,直接進入了博物館的地下庫房。
地下庫房是整個博物館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厚重的合金大門,紅外線感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控。但這一切,對于身為館長的王德明來說,形同虛設。
他熟練地輸入密碼,通過虹膜和指紋驗證,關閉了自己所經區域的安防系統。
庫房里,一排排巨大的金屬架上,整齊地擺放著無數用特殊材料包裹的文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而干燥的氣息。
王德明的心跳得很快。他沒有去動那些價值連城的藏品,而是徑直走到了庫房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里,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栓箱。
他打開箱子,里面沒有滅火器,而是一個隱藏的保險柜。
這,才是他真正的藏寶庫。
這些年,他利用職務之便,用贗品替換下來的真跡,全都藏在這里。除了那幅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秋山圖》,里面還有十幾件宋元時期的珍品字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保險柜,正準備將背包里的《秋山圖》放進去。
就在這時,庫房的合金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說話聲。
“快!封鎖所有出口!”
“一組去監控室!二組跟我來!”
王德明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警察!
他們怎么會來?還來得這么快?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下意識地就想關上保險柜逃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巨響,合金大門被某種重型工具強行破開。
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瞬間照亮了整個庫房,也照亮了王德明那張寫滿了驚恐和絕望的臉。
“不許動!警察!”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一擁而入,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王德明腿一軟,癱倒在地。他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那幅《秋山圖》的畫卷,從包里滾了出來,攤開在冰冷的地板上。
人贓并獲。
……
與此同時,津門港。
一艘不起眼的貨輪,正靜靜地停靠在三號泊位。
龍四爺站在甲板上,焦躁地看著岸邊。海風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姓王的那個老狐貍,怎么還沒來?”他對著身邊的白紙扇罵道。
約定的半個小時早就過了,王德明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電話也打不通了。
白紙扇的臉色也很難看:“四爺,情況不對。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媽的,不等了!”龍四爺狠狠地啐了一口,“讓兄弟們準備開船!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他已經顧不上那幅畫了。直覺告訴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船長接到命令,立刻啟動了引擎。
貨輪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地開始駛離泊位。
龍四爺看著越來越遠的碼頭,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只要能進入公海,就天高任鳥飛了。那個姓林的再手眼通天,也管不到海上去。
然而,他的這口氣還沒松完,海面上,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遠處,十幾艘海警的巡邏快艇,亮著探照燈,拉著警報,正以極高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海面上,一道道雪亮的光柱交織成網,將這艘貨輪牢牢地鎖定在中央。
“前方貨輪立即停船!接受檢查!重復一遍,立即停船!”
高音喇叭里傳出的警告聲,狠狠地砸在龍四爺的心上。
“怎么回事?海警怎么會來?”龍四爺一把揪住白紙扇的衣領。
白紙扇也懵了:“我……我不知道啊!港口那邊不是都打點好了嗎?”
“草!”龍四爺一腳將他踹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別管他們!給我全速前進!沖出去!”
船長猶豫了一下:“四爺,他們會開火的!”
“老子讓你沖就沖!撞沉他們!”龍四爺已經徹底瘋了。
貨輪猛地加速,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向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沖去。
“警告無效!準備開火!”
海警快艇上,指揮官果斷下達了命令。
“噠噠噠噠噠——!”
幾艘快艇上的重機槍同時噴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在貨輪的船身上,打得火星四濺。
船上的馬仔們嚇得抱頭鼠竄,鬼哭狼嚎。
龍四爺也被這陣勢嚇破了膽。他以為對方只是警告,沒想到真的敢開火。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顆子彈呼嘯而來,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帶走了一縷頭發和一片血肉。
劇痛和死亡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線。
“停船!我投降!停船!”他扯著嗓子,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貨輪緩緩地停了下來。
海警的快艇靠了上來,荷槍實彈的警員們迅速登船,將船上所有的人都控制了起來。
龍四爺被兩個警員反剪著雙手,按在甲板上。他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穿著海警制服的年輕人,正拿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年輕人的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個微笑,讓龍四爺如墜冰窟。
他突然明白了。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他和王德明的天羅地網。
而布下這個局的人,就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京城大少。
……
別墅的客廳里,大屏幕被分成了兩個畫面。
左邊,是王德明被警察從博物館里押解出來的場景。他披頭散發,面如死灰,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儒雅與風度。
右邊,是龍四爺和他的手下們,在貨輪上被海警全部制服的畫面。
“搞定。”秦峰打了個響指,語氣輕松,“老板,兩條大魚,全部落網。津門警方已經在龍四爺的船上,搜出了價值上億的新型毒品,還有大量走私軍火。這下,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了。”
“王德明那邊呢?”林不凡問。
“也招了。”沈浩回答,“他心理防線太脆弱了,警察還沒怎么審,他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他怎么利用職務之便調包文物,怎么和龍四爺勾結洗錢,甚至還把龍四爺幫他處理掉那個副館長的事情也給捅了出來。現在是狗咬狗,一嘴毛。”
“干得不錯。”林不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陳思妤和馮小煜,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們親眼見證了林不凡是如何在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時內,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將津門一黑一白兩條地頭蛇,玩弄于股掌之間,最終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種智力上的絕對碾壓,和對人性的精準把控,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戰栗。
尤其是馮小煜,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大人物,心中突然涌起強烈的快感。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正義”。
不是在法庭上枯燥地辯論,而是在幕后,用雷霆萬鈞的手段,將罪惡連根拔起。
這種感覺,比打贏任何一場官司,都要來得刺激,來得爽!
“老板……”馮小煜的聲音有些激動,“那……張德厚老先生的案子……”
“明天一早,津門市各大報紙的頭條,都會是《津門博物館驚天黑幕,館長監守自盜落法網》。”林不凡淡淡地說道,“張老先生的冤屈,自然就洗清了。那十二幅畫,也會物歸原主。”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讓媒體在報道的時候,順便提一句我們‘青天事務所’。就說,是我們在接到張老先生的求助后,不畏強權,深入調查,最終協助警方破獲了此案。”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世上,沒有我‘青天事務所’辦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