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那些“貨物”的遭遇,總是因為“意外”、“并發癥”、“設備故障”。
電梯到達頂層。
門打開,陳錦榮踉蹌著走出,阿豪扶著他。
辦公室里的空氣清新涼爽,與地下三層的灼熱煙塵仿佛兩個世界。
但陳錦榮知道,他完了。
地下三層的火勢一旦擴大,消防隊必然會來。
那些無法見光的設備,那些儲存的“貨物”,都會暴露。
還有他右手這明顯的電擊灼傷,如何解釋?
周總監那筆八位數的大生意……恐怕也要化為泡影。
他走到辦公桌前,用顫抖的左手拿起電話,想打給某個能“處理”這種局面的人。
然而,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桌上那個裝飾用的、晶瑩剔透的鎮紙冰雕上。
冰雕內部封著一朵小小的、艷麗的紅色玫瑰,據說是用特殊工藝保存,永不凋零。
這是他多年前從一個“貨物”身上取下的“紀念品”——那個女孩有一頭罕見的紅發,被客戶指定需要全套頭皮組織。他讓手下在摘取前,剪下了一小縷頭發,請人用樹脂封存,做成了這個冰雕鎮紙。
他喜歡這件“藝術品”,因為它象征著他的權力和專業:將生命中最鮮活的部分,永久地封存、把玩。
此刻,在頂層的燈光下,冰雕折射著冰冷的光澤。
陳錦榮看著那朵被封在冰晶中的紅玫瑰,恍惚間,那紅色仿佛活了過來,開始蔓延,變成血,變成火,變成金屬臺上那雙在火焰中睜開的眼睛。
他呼吸急促,肺部因吸入煙塵而灼痛。
他想移開視線,卻做不到。
那冰雕,那紅色,死死抓住了他。
就在這時,他感到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尖銳的、前所未有的絞痛,從胸腔深處炸開!
“嗬……”他張大了嘴,卻吸不進空氣。
右手指尖的焦黑傷口處,麻痹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沿著手臂急速蔓延的灼熱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順著血管刺向心臟!
阿豪看到他突然僵住,臉色瞬間變得紫紺,驚恐地問:“榮哥?你怎么了?”
陳錦榮說不出話。
他左手死死抓住胸口,西裝被抓皺。
是電擊的后遺癥?還是……
他忽然想起,曾經有一個“貨物”,在預處理時因為設備漏電而發生過室顫。
當時李醫生搶救及時,保住了“貨物”的命,但心臟功能已受損,導致那單生意只能降級處理。
當時的電流,似乎并不大。
而剛才擊中他指尖的,是直接從插座竄出的、擊穿空氣的電弧……
更劇烈的絞痛襲來!
陳錦榮雙腿一軟,向前撲倒,撞在辦公桌上。
那個冰雕鎮紙被震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封在其中的那縷紅發,散落出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錦榮倒在地上,身體因為心臟的劇烈痙攣而蜷縮起來。
他眼前開始發黑,耳邊是阿豪焦急的呼喊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消防車鳴笛聲。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是散落在地的那縷紅發。
紅色。
和他第一個“保管”的那個女人,被摘取器官前,眼角滑落的血淚,一樣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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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目標:陳錦榮】
【罪惡值:88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監護儀電源模塊焊點、空調防火閥齒輪、電源插座零線螺絲。】
【事件:誘導焊點異常高溫致設備故障及揮發氣體;促使齒輪卡滯致消防噴淋受阻;令螺絲松動產生電弧。電弧擊傷目標并引燃內部火焰,目標因電擊后遺癥(心臟隱疾誘發、神經反射)及吸入煙塵,于逃離現場后突發惡性心律失常,心源性猝死。】
【消耗獵罪值:1500點。】
陳錦榮死于他精心打造的專業“處置室”內爆發的連鎖意外。
一場由設備故障、消防系統失效、電氣火災多重“意外”疊加導致的死亡鏈。
其死亡誘因——電擊——與他曾經因“操作失誤”差點毀掉一件“貨物”的經歷形成呼應;其最終死因也完美復現了許多“貨物”在生命最后時刻可能出現的“并發癥”。
他倒在自己豪華辦公室的地毯上,身旁是封存著受害者頭發的“紀念品”。
消防車的鳴笛由遠及近,終將撕開金煌娛樂城光鮮的外皮,暴露出地下三層的罪惡。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一個焊點的異常高溫,一個齒輪的微小卡滯,一顆螺絲的輕微松動。
林默的意識從陳錦榮的死亡場景中抽離。
娛樂城頂層的深紅光點熄滅。
但霓虹區并未恢復純凈。
陳錦榮的死亡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與他有資金往來、享受過他“服務”的客戶網絡,那些提供保護傘的關聯者,此刻在【罪惡洞察】的視野中,如同受驚的蛇群,開始不安地蠕動。
幽靈團隊的分析引擎高速運轉,從陳錦榮遺留的加密賬本碎片、異常通訊記錄、資金流向中,剝離出更有價值的線索。
一個名字被高亮標記,其關聯的罪惡值光點顏色深重,且位置敏感。
【目標姓名:魏宏遠】
【年齡:五十四歲】
【身份:龍城商業銀行副行長,分管信貸審批及大客戶部。】
【關聯記錄:利用信貸審批權,長期為尹家體系關聯企業違規發放巨額貸款,掩蓋壞賬,并協助進行復雜的跨境資金轉移。同時,其個人利用職務便利及信息優勢,以他人名義設立多個空殼公司,參與高利貸轉貸及灰色產業投資,其中即包括對“金煌娛樂城”等場所的隱性持股及資金支持。經手違規貸款至少造成銀行數十億損失,間接導致多家合規中小企業因信貸擠壓倒閉。其參與的高利貸網絡逼死至少七名債務人。】
魏宏遠,是這條金融血脈上的一個關鍵節點。
他不用親自拿刀,不用接觸血腥。
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簽字,在系統里點擊通過,就能讓巨額資金流向該去的地方,同時為自己攫取驚人的利益。
那些被高利貸逼死的人,那些因資金鏈斷裂而破產自殺的小老板,在他的年終述職報告里,或許連一個模糊的數字都算不上。
現在,輪到這個“點石成金”的副行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