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冕心中苦澀,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依舊低著頭,語氣愈發恭敬:
“神女冕下力敗劍斗羅塵心,實力冠絕同輩,足以與大陸諸多成名已久的封號斗羅平起平坐,自然當得起玉某一禮。”
“玉二宗主過譽了。”凌清玥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是僥幸,打了塵心前輩一個措手不及罷了,算不得真本事,實在不值一提。”
“不不不,神女冕下智勇雙全,膽識過人……”玉羅冕搜腸刮肚,開始滔滔不絕地奉承起來,將凌清玥夸得天花亂墜。
凌清玥面帶微笑,耐著性子聽了半晌,卻絕口不問玉羅冕的來意。
直到玉羅冕說得口干舌燥,詞窮意盡之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柳二龍,才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地開口,打斷了玉羅冕的諛詞:
“神女冕下如何,自有公論,不需要你在此贅述。”
“玉二宗主,若你今日前來,只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奉承話,那就請回吧。”
“神女冕下事務繁忙,沒空聽你在此浪費時間。”
玉羅冕聞言,臉色一白,知道不能再繞圈子了。
他瞬間戲精附體,語氣轉為悲切,帶著哭腔痛聲道:
“二龍!我的女兒!是為父對不起你啊!!”
“當年你母親的事,是為父糊涂,是為父無能啊……!”
他捶胸頓足,哭嚎起來,試圖以親情打動柳二龍,模樣看起來好不可憐。
然而,柳二龍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待他哭聲稍歇,她才冷冷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玉二宗主,我想你搞錯了。”
“我姓柳,不姓玉。”
“我的母親,也早已與你玉家再無瓜葛。”
“你若無事,便請離開。”
“若有事……還望直言,莫要再浪費神女冕下的寶貴時間。”
見苦肉計無效,玉羅冕把心一橫,竟“噗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倒在地,
對著柳二龍和凌清玥的方向,以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凄厲地哭求道:
“二龍!為父求你!求你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救救藍電霸王宗吧!”
“宗門……就要毀在那幫狼子野心的賊子手中了!!”
玉羅冕聲淚俱下,將宗門內二長老等人如何逼宮、如何覬覦魂骨、如何意圖篡位的行徑,一五一十地哭訴出來,言辭間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然而,柳二龍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待他話音落下,才冷冷開口:
“自作孽,不可活。”
“你們玉家內部的傾軋紛爭,與我一個外姓之人有何相干?”
玉羅冕心中一涼,急忙將哀求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凌清玥,期盼她能出言緩和。
凌清玥接收到他的視線,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然而疏離的微笑,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距離感:
“玉二宗主,此事說到底,是貴宗的家務事。”
“我仙靈閣作為外人,貿然插手,只怕于理不合,也容易惹人非議。”
她話鋒輕輕一轉,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柳二龍,繼續道:“不過嘛,話又說回來。”
“二龍如今已是我仙靈閣的護法,她的事,自然也就是我仙靈閣的事。”
“若她愿意出面,我閣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話已將選擇權明確交到了柳二龍手中。
玉羅冕不是愚鈍之人,只得再次將滿是期盼與悔恨的目光投向女兒。
“二龍……當年的事,是父親豬油蒙了心,是父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他聲音哽咽,試圖用親情打動這塊寒冰。
“你要打要罰,父親絕無半句怨言!”
“只求你……只求你看在我們終究血脈相連的份上,幫幫父親,幫幫你那可憐的凌風堂兄,幫幫這搖搖欲墜的宗門吧!”
柳二龍聞言,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血脈相連?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玉家的好兒郎玉小剛,弄出那等害人不淺的邪書,致使多少家庭破碎,多少人枉死?”
“至今風波未平,受盡大陸萬人唾罵!”
她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我可不敢與你們這等‘聲名顯赫’的家族沾親帶故!”
“免得日后旁人咒罵你玉家祖宗十八代時,順帶將我也編排進去,平白遭受這無妄之災!”
玉羅冕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知道單憑虛無縹緲的血脈親情和空洞的懺悔,已然無法打動鐵石心腸的女兒。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籌碼。
“二龍,為父知道,空口白話難以取信于你。”他挺直了些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我藍電霸王宗雖被降為地四宗,但是還有世世代代的積累在,宗門產業依舊雄厚。”
“為父深知這些年虧欠你良多,愿將宗門每年凈收益的三成,劃歸到你的名下,作為補償,也作為請你援手的代價。”
“你看……如何?”
“呵呵。”柳二龍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笑聲中充滿了譏諷,“玉二宗主,你這空頭支票開得倒是響亮!”
“你自身在宗內都已岌岌可危,朝不保夕,拿什么來保證這三成產業的許諾?”
“無非是想借我在仙靈閣的勢,來保住你和你那寶貝侄子的權勢地位罷了!”
“真當我是三歲孩童般好糊弄嗎?”
這時,凌清玥輕輕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
“二龍,既然玉二宗主如此有‘誠意’,愿意拿出三成產業作為補償,你何不順勢收下呢?”
“你在閣中潛心修煉,讓玉二宗主在外為你奔波,搜集所需資源,也算是對你過往艱辛的一些彌補。”
“多謝神女冕下成全!多謝神女冕下!”玉羅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向凌清玥作揖不迭。
柳二龍臉上適時的露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對著凌清玥躬身道:“是,謹遵神女冕下吩咐。”
隨即,她重新將冰冷的目光投向玉羅冕,“如此說來,你是真想讓我出面,替你擺平這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