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篇榜文發往四方。
率先沖擊的自然是鄴城內部。
僅僅半個時辰。
府門前便擁簇了無數百姓,要阻攔公孫軒轅前往許昌。
對此,許褚只能帶領虎衛將所有百姓攔下,并且派出侍從勸說百姓回家。
隨著時間的變化,百姓越來越多,黑壓壓一片,幾乎半個城的百姓都來了,將整條街道都給堵死。
幽侯府。
后花園中。
公孫軒轅將一把魚食撒在池塘中,淡笑道:“你怎么來了!”
甄姜面色慘白,擔憂道:“禮部頒發榜文,你要去許昌辭官斬爵,兄長他們也不見我,只能來府中求證!”
“是真的!”
公孫軒轅轉身淡淡道。
“公子!”
甄姜眼角流出兩行清淚,不舍道:“你可知一入許昌,那就是生死兩論了!”
“我知道!”
公孫軒轅探手擦拭了佳人面頰上的淚水。
見此,張繡,許褚二人轉頭看向一側。
公孫軒轅扶著石質欄桿,淡笑道:“曹孟德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沒有逼我去許昌,但是逼盧毓,郭嘉不得不去,一但接了這份詔書,我自然也要去,不過我去許昌是為了摧垮漢王室在四州的名望,從許昌回來時,四州大地就沒有大漢朝廷這個詞了!”
“可是!”
甄姜焦急道。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沉聲道:“一封詔書罷了,只會成為摧垮漢王室的一柄利刃,而不是用來湮滅幽侯府,你即刻帶著糜家的商隊前往許昌,到時候我們在那里會合,我要動用一部分中山商客!”
“好!”
甄姜眸子中滿是決然。
他若是死在許昌,她又豈能獨活。
十余日后。
許昌,司空府中。
戲志才面色復雜的看著書信。
發往冀州的詔書是他所寫,不單單用了盧毓的父子情,更用了郭嘉的兄弟情,只為逼迫公孫浩然來許昌,來與不來這份詔書都能讓幽侯府的實力削弱。
見到回信那一刻,深感對不住郭嘉的一份情誼。
“如何?”
曹操沉聲道。
戲志才忍住心中悲鳴,嘶啞道:“奉孝來信,已經從鄴城啟程了,而且盧毓與其同行,至于公孫浩然會不會一起來,我也不知道!”
“哈哈!”
“來了就好!”
曹操大笑不已道:“尊天子以令諸侯,幽侯府的事情落下一大半,就是不知道其他諸侯會不會前來,如果公孫浩然敢來許昌,必讓幽侯府之名消失在四州大地!”
陳群蹙眉道:“公孫浩然不是引頸就戮之輩,他完全可以拒絕詔書,既然敢來那就不懼死在許昌!”
“無妨!”
曹操大手一擺。
只要公孫軒轅來了,只有死路一條。
除非,幽侯府的所有大軍齊出,不然絕無生路。
“小心為上!”
荀彧眉頭緊皺道。
曹操笑道:“文若,若非你一力進言,恐怕我就率先去伐徐州了,你果然是我的子房!”
“不敢居功!”
荀彧眼中滿是失望道。
曹操眼中滿是利芒,冷笑道:“即刻頒布榜文,就說幽侯公孫浩然要來許昌拜見天子,聲勢越大越好,最好能傳入四州,讓幽侯府的聲望一降再將!”
“喏!”
陳群恭敬道。
戲志才收起書信道:“主公,公孫浩然一入城便殺嗎?”
“當然不是!”
曹操眼眸中滿是忌憚,說道:“公孫浩然不能強殺,他在四州的威勢太過厚重,秋狩之后以他襲殺天子為罪,將其斬于許昌!”
“喏!”
戲志才轉身離開大堂。
曹操張了張口,堅定道:“公孫浩然當初能用袁紹子嗣為劍,我今日所為沒有過錯!”
“主公圣明!”
荀彧亦是轉身離開大堂。
曹操眉頭緊皺道:“長文,你覺得我錯了嗎?”
“沒有錯!”
陳群搖了搖頭,苦笑道:“主公用志才來威脅奉孝,讓他感覺心中凄涼,主公此舉與公孫浩然為了麾下文士冒險入許昌,形成了明顯的對比,所以沒那么光明正大罷了!”
“天下為重!”
曹操目光中滿是堅定。
寧教我負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負我,這是他的信條。
近一個月時間。
再無諸侯向許昌回信。
除去幽侯府之外,沒有一個勢力前來。
九月初五。
公孫軒轅已經帶著眾人進入許昌境內。
其行蹤毫無遮掩,直接馳騁在兗州的官道之上。
許昌城樓。
無數公卿,百姓匯聚在一處。
所有人都在眺望著遠處,想要見一見這兩年盛傳的幽侯。
當煙幕在地平線升起之時,一千鐵騎宛若離弦的利箭,迅速朝著許昌竄來。
城門前。
曹操帶著麾下文武佇立。
眾人目光凝視著撲面而來的煙塵,目光之中滿是好奇。
“吁!”
煙塵中傳來一聲輕嘯。
踏雪馱著公孫軒轅踏出煙塵。
劍眉星目,一身華麗的錦袍,像極了游歷在世間的責公子。
郭嘉,盧毓,許褚,張繡四人追隨在其身后,五百虎衛,五百繡衣亦是毫無膽怯。
“這就是幽侯?”
“冀州,公孫浩然?”
“五百甲士,五百繡衣就敢來許昌?”
“狂妄自大,公孫浩然太過囂張了,會為此付出代價!”
城樓之上,百姓在議論。
滿朝公卿在議論,亦有無數士族臉色巨變。
公孫軒轅扯著韁繩捏著馬鞭,將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淡笑道:“曹孟德,久仰大名!”
“公孫浩然!”
曹操眼底滿是震撼。
之前,只是猜測公孫軒轅回來。
沒想到真的來了,而且只帶了一千兵馬,這是何等膽魄。
“許昌啊!”
公孫軒轅抬頭掃過城樓的公卿與百姓,淡淡道:“這些年,常聽聞曹將軍連戰連挫,沒想到卻將天子迎到了這么狹小的地方,當真人不可貌相!”
“額!”
曹操臉色頓時一黑。
郭嘉目光復雜的看著戲志才,嘶啞道;“志才,你還是早些找個醫師看看病吧,而且酒水與五石散可以戒了,我現在身體可比你強出不少!”
“好!”
戲志才點了點頭。
“啪嗒!”
公孫軒轅翻身下馬。
郭嘉,許褚等人也是相繼落地。
許褚接過踏雪的韁繩,咧嘴笑道:“主公,末將為你牽馬!”
公孫軒轅踏步行至曹操面前,揶揄道:“許昌是曹將軍的城池,難道曹將軍準備讓我在城外過夜,或者說許昌城內地界狹小,容不下一千護衛!”
“請!”
曹操大手一擺。
公孫軒轅言語犀利,字字如刀。
光是一番說辭,足矣壓得兗州文武抬不起頭。
進入許昌。
圍觀的百姓更多。
無數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似乎,想要把幽侯府來人看個通透一般。
公孫軒轅負手而行,淡淡道:“聽說漢天子下詔,傳當年十八路諸侯入許昌封侯進爵,怎么只看到曹將軍一人,似乎連號稱中山靖王之后的劉玄德也不曾見到!”
“不敢來吧!”
曹操神情淡漠無比。
“哈哈!”
公孫軒轅大笑道:“既然來了,那明日召開朝會吧,盧老將軍這么多年,也該由漢王室還一個清白了,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與滿朝公卿商議,早些處理完,也好在許昌游玩一番,等秋狩之后就該回去了!”
“嗯?”
曹操瞳孔一凝。
陳群,趙儼等人無不是怔在原地。
“好啊!”
曹操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曹仁匆匆趕來,低聲道:“主公,出大事了!”
“什么?”
曹操滿是疑惑道。
“黃河邊境囤積了十萬幽侯府主力!”
“平原一代的青州常規軍!”
“上黨一代的并州常規軍全部在朝邊境囤積!”
“幽侯府動用的兵力已經超過了二十萬,而且幽侯府統治的四州百姓都在傳天子要殺公孫浩然,這股聲勢還在壯大,連徐州,兗州,司隸等地的百姓都在傳!”
“甚至,連兗州的百姓都開始抵抗郡縣府衙的統治了!”曹仁心驚膽顫的說道。
“咕咚!”
曹操咽了口唾沫。
他不明白,為什么瞬間兗州與漢王室就墜落深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