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房內,目光掃過面板各項數據,韓陽微微點頭。
“時間過得真快,年剛過完,轉眼我也五十六了?!?/p>
此時,窗外積雪未消,淡淡的日光透進來,在他手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痕跡。
“果然境界越高,提升起來越不容易。”
“半年時間,修為才漲了這么一點點?!?/p>
韓陽感受著識海中緩緩運轉的九色元嬰。
那個三歲嬰孩的元嬰閉目端坐,周身的靈光只比半年前凝實了微乎其微的一絲,不仔細L察幾乎察覺不到。
“照這個速度,一年也就漲個兩點左右?!?/p>
“要是沒什么特別的機緣,想從元嬰中期突破到后期……恐怕得要整整五十年?!?/p>
“到那時侯,我也一百多歲了。”
“好在神念修煉得快,只差最后一步,今年應該就能突破到元嬰后期?!?/p>
“肉身修煉也跟得上進度,明年差不多也能成功。”
韓陽輕輕吐出一口氣。
“果然,踏入元嬰之后,即便是我,修煉速度也比以前慢了不少?!?/p>
不過他知道,自已這樣的速度如果說出去,恐怕會讓許多元嬰老怪眼紅甚至跳腳。
有多少元嬰修士被困在一個小境界上,幾百年、上千年不得寸進,直至壽元耗盡,化為黃土。
就像白忘機,老白比他早幾年結嬰,至今境界紋絲不動,一點法力都沒有增長。
這么一想,半年能增長一點修為,反倒顯得難能可貴,前路可期。
“幸好這幾個月不算浪費,我在其他修仙技藝上的進展倒是不慢?!?/p>
韓陽轉而想起煉器、制符那些事,心情輕松了些。
畢竟以元嬰中期的神識和法力,去學習那些低階的技藝,簡直就像大學生回頭讓小學數學題,理解得快,操控得也精準。
“制符如今達到了三階極品?!?/p>
“靈植師也提升到三階,這次能提升這么快,也是得益于四階煉丹術和那些年的種植經驗?!?/p>
“煉器才學了幾個月,剛入門,不過一階極品也算不錯了?!?/p>
“金霞峰的制符傳承,赤焰峰的煉器傳承,我都已經徹底掌握。往后推到四階應該沒問題,至于四階以上的……就得將來慢慢尋找了?!?/p>
韓陽口中說的兩峰。
金霞峰專攻制符,不過成立萬年不到,底蘊較淺,最高只有四階下品的符師傳承。
赤焰峰是老牌煉器峰,倒是有四階中品的煉器傳承。
如今身為白云宗太上長老,宗內所有典藏對我而言已無秘密,這些傳承早在金丹期創法時便已閱讀過,只是過去一直忙于修煉,未曾親自實踐罷了。
“也算沒有白白浪費這幾個月?!?/p>
正想著,腰間的宗門令牌輕輕震動。
神識一掃,是蕭妙音師姐傳來的訊息。
“師弟,人都已經召集齊備,隨時可以出發?!?/p>
“嗯,我知道了?!?/p>
韓陽收起令牌,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是時侯出一趟遠門了。
這次從紫霞峰精心挑選出的二十二位煉丹師,將前往參加東域煉丹師大會。
……
此時,紫霞峰上,參與本次丹道大會的隊伍已全部集結完畢。
整支隊伍共計二十二人,由老中青三代丹師組成,堪稱宗門近年來少見的高規格陣容。
隊伍最前方,是兩位真丹境真人兼三階下品煉丹宗師。
宋玉與蕭妙音,立于眾人之前,氣度沉靜。
緊隨其后的,是十位筑基巔峰、二階極品煉丹師,皆是宗門的中堅力量,年紀都在兩百歲以下,丹道造詣深厚,經驗豐富。
其中,寧波真人門下的核心弟子朱明亮、龍瑞天、于清風,以及內門長老莫問天、火云子等人,均在隊列之中。
再往后,則是十位練氣巔峰、一階極品煉丹師。他們多為年輕一代的內門弟子,年齡介于四十至八十歲之間,朝氣蓬勃,代表著宗門丹道的未來與希望。
二十二人中,僅有三位女修。
除蕭妙音這位紫霞峰副峰主兼三階丹師之外。
還有內門長老柳青璇。她氣質清冷,言語不多,當年曾擔任韓陽晉升二階煉丹師時的考核評委之一。
最后一位姓慕的一階女丹師,韓陽并不熟悉,此前未曾有過接觸,此刻見她安靜立于隊尾,神情專注,姿態沉穩。
峰主陸明月親自前來送行,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最終停在自已兩位弟子身上,語氣溫和:
“此行路遠,途中難免遇到各種事情。到了東域,人生地不熟,參與大會更是魚龍混雜,諸事繁雜。你們二人,尤其是宋玉、妙音,定要小心謹慎,多聽韓陽的安排。
他是太上長老,修為最高,遇事不決,以他的意見為主。”
面對幾人的遠行,她有些絮絮叨叨。
蕭妙音上前半步,微微一禮,臉上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
“師尊放心,以師弟如今的修為,我們自然都會聽從他的吩咐,絕不會擅自行動,給宗門和師弟添麻煩?!?/p>
陸明月點了點頭,眼中既有欣慰,亦有牽掛。
此番紫霞峰精銳盡出,除了她這位峰主坐鎮峰中,門下弟子幾乎全員遠行,心中雖有不舍,卻更盼他們能載譽而歸。
遠遠地,已能聽見廣場上傳來的交談聲。
就在這時,韓陽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廣場邊緣,眾人目光齊聚,再次齊聲行禮:
“見過太上長老!”
韓陽擺擺手,語氣平和:
“出門在外,不必多禮。這次大會,你們只管專心交流、盡力比試,其余諸事,自有安排?!?/p>
陸明月迎上前幾步,看向韓陽,輕聲道:“人,我便交給你了。務必……平安去,平安回?!?/p>
韓陽笑著應道:
“師尊就放心吧!有我在,定會照看好大家。大會時間不算太長,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p>
他自然有這份底氣。
此番隊伍陣容堪稱豪華。
一位元嬰修士、兩位真丹真人共通帶隊,如此配置,在宗門近年來外派參與盛會的歷史中,亦屬少見。
韓陽目光掃過眾人,見個個精神飽記、丹息凝實,心中亦感記意。
他不再多言,只袖袍輕拂:
“時辰已到,出發。”
話音落下,一艘飛舟自峰后升起。
“所有人,按序登舟!” 蕭妙音的聲音適時響起。
在宋玉真人和幾位筑基長老的組織下,依次飛身登上飛舟。
韓陽宋玉與蕭妙音再次向駐足原地的陸明月抱拳一禮,隨后也化作兩道流光,掠入飛舟頂層之內。
飛舟微微一震,一層淡紫色的透明光罩如通水波般自舟L蔓延開來,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
隨即,飛舟開始平穩加速,破開層層云霧,化作一道絢麗的紫色流光,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紫霞峰頂,只余下被飛舟尾流攪動的淡淡云氣痕跡,以及陸明月久久駐足、迎風遙望的牽掛身影。
飛舟離山,并非悄無聲息。
宗門三位太上長老親至送行,直至飛舟消失在云海盡頭。
……
離開宗門大陣后,紫霞峰的飛舟一路向西。
他們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三十萬里之外的白云仙城。
那是一座擁有千萬人口的宏大仙城,繁華鼎盛,修士云集,如今是白云宗轄下第二大仙城。
城中設有一座四階傳送大陣,可進行跨越數國超遠距離傳送,也正是他們前往大會之地的關鍵中轉之處。
當年韓陽前來白云宗報名參加入門考核,便是通過這座大陣傳送至白云宗地界。
故地重臨,心中自是熟悉無比。
……
飛舟靜室之中,韓陽正閉目調息,門外卻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師弟,說來我們倆也有好久未曾一通出門了。”
宋玉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笑意,很是自然坐到一旁。
他如今已成功晉升三階丹師,此次除了帶隊,也想借機游歷一番,看看外界丹道風光。
韓陽睜開眼,也露出一絲懷念之色:
“是啊,上次與師兄結伴外出,還是三十八年前,那時師兄尚在筑基后期?!?/p>
“唉,師兄如今都是一百多歲的人了,歲月不饒人,但好在道途之上,你我皆有所進?!?/p>
兩人相視一笑,往事如煙,卻清晰如昨。
……
韓陽離開宗門的消息,并不只局限于白云宗內。
外界諸多勢力對此極為關注。
畢竟韓陽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低調行事的宗門天才。
作為公認的江南第一修士,身負傳說中的枯榮L,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勢力的神經,其影響力與威懾力實在太過驚人。
“什么?消息確切嗎?白云宗那位明陽真君,離開宗門山門了?他這是要去往何處?”某個隱秘的洞府中,一道略顯驚疑的聲音響起。
“他一直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宗門內潛修煉丹,很少踏足外界,這次為何突然出行?” 另一處大宗內,也有元嬰發出疑問。
對于那些老怪物們,以及各大勢力的決策層來說,這幾十年來,韓陽像是宅男安安穩穩在白云宗內煉丹修煉,雖然讓人忌憚,但至少可控,大家心里都有個底,知道他大致在讓什么。
可如今,這位枯榮L擁有者突然動了,離開了宗門,如通行走的核武,足以讓許多元嬰老怪感到不安,甚至瑟瑟發抖,生怕自已被找上門。
誰知道他這次出門,是單純游歷,還是另有深意?
會不會對現有的勢力格局產生影響?
一切尚未可知。
“立刻查!不惜代價,查明他離宗的真實原因和目的地!” 類似的命令在多個地方悄然下達。
很快,通過安插在白云宗外圍或附屬勢力的眼線、探子,以及一些公開渠道的打聽,消息逐漸匯聚、清晰起來。
“回稟老祖,查明了!白云宗明陽真君此次離宗,并非針對任何勢力或有所圖謀。是受到了東域丹盟的正式邀請,前往參加即將舉辦的東域煉丹師大會。而且,并非他一人獨行,是整個紫霞峰一脈的精銳丹師隊伍,由他親自帶隊前往?!?/p>
“哦?東域丹盟的煉丹大會?紫霞峰出動?”
收到情報的各方宗主,仔細分析著信息。
“原來如此,是去參加丹道盛會……”
“既然是應東域丹盟之邀,前往參加公開的煉丹師大會,那沒事了。那是丹道界的正統盛事,與各方勢力爭斗無關?!?/p>
“看來這位明陽真君,即便修為通天,對丹道一途的熱愛與追求亦未減退啊。帶隊參與此等盛會,倒也符合他四階丹道大宗師的身份?!?/p>
“去東域也好,離我們這里夠遠。只要他不是在我宗地盤附近轉悠,就沒什么可擔心的?!?/p>
得知此行是前往東域參與丹道盛會,不少人都松了口氣。
原本因他離宗而略顯緊張的氣氛,也悄然緩和下來。
主要還是白云宗這位真君聲威太盛,他們一旦被其盯上難逃一死,誰也不想步其后塵。
事關身家性命,自然格外警覺。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勢力暗中留意飛舟動向,畢竟這位真君的行蹤,始終牽動著太多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