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與它低調(diào)外觀不符,精準地停在了天橋下的路邊,車門滑開,走下來的不是司機,而是一個穿著干練職業(yè)套裝,戴著金絲眼鏡,氣場十足的女人。
正是蘇晚晴的金牌經(jīng)紀人,王姐。
王姐看著不遠處那個被人群簇擁,正在數(shù)著一沓零錢的男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就是蘇晚晴寧可跟華藝撕破臉也要保的人?
那個寫出《童話鎮(zhèn)》的才子?
那個一夜收入四十二萬的網(wǎng)文大神?
此刻,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T恤,蹲在馬路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點著鈔票,那副專注又市井的模樣,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和“才子”二字聯(lián)系起來。
“江先生?”王姐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聲音里帶著一絲克制的審視。
江旗抬起頭,看到是她,也不意外,將零錢塞進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王姐,你好。”
他坦然的態(tài)度,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王姐有些卡殼,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了皺眉:“上車吧,晚晴在等你。”
江旗點點頭,跟著她走向保姆車。
就在他的一只腳踏上車門臺階的瞬間,一種毫無征兆的心悸,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冰冷的針扎了一下,不疼,卻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和莫名的不安。
“嘶……”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腳步一頓。
“怎么了?”王姐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沒事,”江旗搖了搖頭,將那股奇怪的感覺壓了下去,坐進了車里,“可能早上包子吃頂了。”
王姐沒再多問,只是眼中的疑慮更深了。
車子平穩(wěn)地啟動,車內(nèi)的奢華與車外的喧囂隔絕開來,江旗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剛才那股心悸感雖然消失了,但一種淡淡的不安卻像水汽一樣,彌漫在他的心頭。
他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城市的景象飛速倒退。
這是……系統(tǒng)那個“危機預(yù)警”技能?
可周圍風平浪靜,王姐不像壞人,這預(yù)警從何而來?
難道是……蘇晚晴?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江旗的心就沉了下去。
半小時后,保姆車駛?cè)肓艘惶幇脖O其嚴密的私人會所,這里綠樹成蔭,幽靜得聽不到一絲城市的喧囂。
王姐領(lǐng)著江旗走進一間典雅的茶室。
蘇晚晴就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
她換下了一身家居服,穿著一條素雅的白色長裙,長發(fā)挽起,化了精致的淡妝,美得像一幅畫,但江旗一眼就看出,她那無可挑剔的妝容下,是掩飾不住的蒼白和疲憊。
她的眼神雖然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的鎮(zhèn)定,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她沒有在喝茶,只是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你來了。”看到江旗,她放下茶杯,聲音聽起來有些發(fā)飄。
“嗯。”江旗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直接開門見山,“不是說拍宣傳照嗎?這里可不像影棚。”
他的目光太過直接,像一把手術(shù)刀,精準地剖開了她用冷靜偽裝的外殼。
蘇晚晴的眼神閃躲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強作鎮(zhèn)定地說:“先喝杯茶,造型師馬上就到。”
“別裝了。”江旗打斷了她,“你臉色比我錢包還干凈,出什么事了?”
蘇晚晴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旁邊的王姐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訓斥江旗不懂規(guī)矩,卻被蘇晚晴用眼神制止了。
“你……”蘇晚晴看著江旗,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覺得所有的偽裝都變得可笑又無力。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真相,因為這是她的軟肋,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暴露軟肋,就等于將自己置于死地。
她把江旗叫來,最初只是想找個借口,讓自己從那個冰冷的家里出來透口氣,可當他真的坐在這里,正在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穩(wěn)而銳利的眼神看著她時,她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jīng),忽然就有了斷裂的跡象。
“沒什么,”她還是嘴硬,聲音卻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沙啞,“王皓那邊,有點小麻煩,能處理。”
“是嗎?”江旗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是關(guān)于你弟弟的麻煩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晚晴的腦海里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盡褪,震驚地看著江旗,連聲音都在發(fā)顫:“你……你怎么知道?!”
王姐也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一身地攤貨的男人。
江旗沒有回答。
在說出“弟弟”兩個字的時候,他胸口那股心悸感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強烈。
危機預(yù)警,預(yù)警的不是他,而是與他有“深度關(guān)聯(lián)”的蘇晚晴,或者說,是蘇晚晴最在乎的人。
這句帶著他獨特風格的吐槽,非但沒有惹惱蘇晚...晴,反而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強撐著的氣球。
積攢了一夜的恐懼、委屈和無助,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里帶著哭腔,將昨晚蘇陽的遭遇,用最快的語速說了出來。
“……王皓他就是個瘋子!他不敢動我,就去動我弟弟!我報警了,也找了安保,但我怕……我怕來不及……”
說到最后,這個在億萬觀眾面前永遠光芒萬丈的天后,聲音已經(jīng)哽咽,像個無助的孩子。
王姐在一旁焦急地遞上紙巾,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整個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旗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等蘇晚晴的情緒稍微平復(fù)了一些,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
“照片不拍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王姐,車鑰匙給我。”
王姐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蘇晚晴也抬起通紅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江旗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堅定,說出了一句讓在場兩個女人都震驚不已的話。
“去京州大學。我去會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