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坤看懂了。
他瞬間停止了掙扎。
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所有的慌亂和恐懼,都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和……殺意。
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
他只是轉過頭,那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準備趁亂溜走的老工人。
與此同時蘇晚晴也行動了。
她沒有去追江旗的車,而是快步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是我?!彼穆曇?,冰冷得像手術刀,“紅王入甕。啟動‘清道夫’協議。”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個沉穩的回應:“收到?!?/p>
“清道夫”——一個只有蘇家核心才知道的代號。它代表的不是營救,不是調查。
是清洗。
是對一切威脅到家族安全的敵人,進行最徹底、最無情的物理清除。
蘇晚晴掛斷電話,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里,再無一絲一毫的軟弱。
她知道,從江旗坐上那輛車開始戰爭的性質,就已經變了。
不再是輿論戰,不再是心理戰。
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戰爭。
工地上,那場由“意外發現”引發的騷亂,還在持續。
媒體記者像瘋了一樣,想要沖破“壁虎小隊”的封鎖線,去挖掘更多的“猛料”。
而那個“立下大功”的老工人,則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旗身上時悄悄地向工地外圍的一個下水道口,挪了過去。
那里,是他的撤離路線。
然而,就在他即將掀開井蓋的那一刻。
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同山岳般,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上單“鐵牛”。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與他體型不符的冰冷。
“老伯,”鐵牛甕聲甕氣地說道,那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俺們隊長走之前,交代了個活兒?!?/p>
“他說讓俺們幾個好好地‘保護’您這位‘大功臣’。在警察來之前,您哪兒……都不能去?!?/p>
老工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這群看起來頭腦簡單的網癮少年,反應竟然這么快!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身體猛地一矮,就想從鐵牛的腋下鉆過去。同時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經摸向了一把淬毒的匕首!
但他的動作,快。
有人比他更快!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真槍,是麻醉槍!
一根細小的麻醉針精準地扎進了老工人的后頸!
老工人身體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錯愕與不甘上,然后“撲通”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King手持著一把從“壁虎小隊”那里拿來的麻醉手槍,緩緩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沒有了賽場上的張揚,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游戲里,最忌諱的”他走到那個昏迷不醒的老工人身邊,用腳尖踢了踢他,對著跟拍他的鏡頭,淡淡地說道,“就是把后背,留給你的敵人?!?/p>
“你以為,你是那個悄悄偷塔的刺客?”
“其實,你只是那個一頭扎進我們埋伏圈的……超級兵。”
King說完,對著耳麥,沉聲命令道:“鬼影,目標已捕獲,把他給我‘打包’好。我要親自審?!?/p>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鏡頭,看到了那個正在某個安全屋里,欣賞著這一切的“幽靈”。
“游戲,才剛剛開始。”
“現在,輪到我們……反攻了?!?/p>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秘密基地。
江旗從車上走了下來。
等待他的不是冰冷的審訊室,而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一個穿著一身筆挺軍裝,肩上扛著閃亮將星,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夜景。
是鄭老。
“來了?”鄭老沒有回頭,聲音沉穩如山。
“來了?!苯鞈?。
“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這里嗎?”
“不知道。”
鄭老緩緩地轉過身,那雙見證了無數風云變幻的眼睛里,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深邃。
“因為從你決定‘入甕’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p>
他走到江旗面前,將一份被列為“最高機密”的紅色文件夾,放在了桌上。
“你,是國家的一把刀,一把插進敵人心臟,挖出所有膿瘡的……手術刀?!?/p>
鄭老打開文件夾里面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和資料。
有在金三角地區,被拐賣的華夏兒童。
有在海外,被迫從事非法活動的華夏勞工。
有被境外勢力,滲透收買的科研人員。
而所有這些案件的背后,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名字——“幽靈”。
“這個組織,像一顆毒瘤已經盤踞了太久?!编嵗系穆曇?,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我們不是不想動它,是找不到它。”
“它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據點,它的成員,遍布全球,可以是任何人,我們每一次的行動,都會被它提前預知,然后被它用更殘忍的方式,報復回來。”
“直到……你的出現?!?/p>
鄭老看著江旗,那雙銳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近乎“欣賞獵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