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理想國”工地。
被麻醉的老工人被King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一間被臨時改造的審訊室——食堂的冷庫。
“鬼影,入侵他的手機,把他所有的通話記錄和社交網絡,給我翻個底朝天!”
“鐵牛!奶爸!你們兩個守住門口!一只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King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冷酷。
他將一桶冰水,“嘩”的一聲,澆在了那個假工人的臉上。
假工人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殺氣騰騰的年輕人,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怎么?想對我用刑?”他含糊不清地說道,下巴的劇痛讓他說話都變得困難,“沒用的。你們殺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
“殺了你?”King笑了。他拉過一張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了假工人的面前那姿態像個即將欣賞好戲的觀眾。
“不不不,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么會殺人呢?我只是……想跟你玩個游戲。”
他話音未落,冷庫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小西裝的小小身影,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酷酷地走了進來。
是江小坤。
“你來干什么?!這里危險!快出去!”King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想要攔住他。
“讓他進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King身后的耳麥里傳來。是蘇晚晴。
“他,才是今天的主審官。”
King愣住了。
江小坤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徑直走到那個假工人面前,將筆記本電腦,放在了他眼前。
屏幕上,不是什么血腥的刑具,也不是什么復雜的代碼。
那是一個……俄羅斯方塊的游戲界面。
“這是……”假工人愣住了。
“我查了你的資料。”江小坤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像個人工智能“不應該說是你這個‘身份’的資料,張大海53歲來自河北農村喪偶有一個女兒,叫張小美,今年24歲,在南方一家電子廠打工。她最喜歡玩的游戲,就是這個。”
假工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三個月前,她被診斷出患有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術費至少五十萬。”江小坤繼續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你為了給她湊錢,接受了‘幽靈’的任務,他們承諾,事成之后,會給你一百萬。”
“你胡說!”假工人情緒激動地咆哮起來。
江小坤沒有理會他,只是按下了電腦的回車鍵。
屏幕上,俄羅斯方塊的游戲界面,變成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一個臉色蒼白,戴著口罩的年輕女孩,正躺在病床上,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虛弱而又甜美的笑容。
“爸,你別太辛苦了,錢的事,我們再想辦法。你身體要緊,我還等著你……帶我回家呢。”
是張小美。
“你……你們……”假工人看著視頻里那張熟悉的臉,他那雙一直充滿了死志和嘲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他那偽裝出來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她現在,在我們的人手里。”江小-坤的聲音,依舊冰冷得像機器,“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當你的英雄。我們保證,你的女兒,會得到‘幽靈’承諾給你的那一百萬。不過,是以‘撫恤金’的形式。”
“二”江小坤頓了頓,那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刺進了假工人的靈魂深處,“說出你知道的一切。你的女兒,會得到最好的治療。而你,會在監獄里,度過你的余生。”
“你只有……十秒鐘的時間來決定是讓她活,還是讓她死。”
說完,他按下了電腦上的一個計時器。
“10……”
“9……”
冰冷的倒計時聲,在死寂的冷庫里,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假工人,那個代號“石匠”的“幽靈”外圍頂級特工,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怕,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他看著屏幕上女兒那張蒼白的笑臉,聽著耳邊那魔鬼般的倒計時,他那顆被組織洗腦多年的心,被最原始的父愛,徹底擊潰。
“我說!!”在倒計時還剩最后一秒時,他發出了哀嚎,“我什么都說!!”
King和他的隊友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擊潰一個人的意志,根本不需要用刑。
只需要找到他心底,那唯一的軟肋。
而江小坤,這個八歲的孩子,就是那個最冷酷,也最精準的……獵手。
“很好。”江小坤關掉了計時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的第一個問題。”
“你們的下一個目標,是什么?”
“石匠”喘著粗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不是……目標……”他顫抖著說道,“是……是一場‘審判’。”
“審判?”
“對。”“石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場……當著全世界的面對江旗這個‘人口惡魔’的公開審判。”
“三天后,在京州國際會展中心,有一場由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舉辦的‘全球慈善家峰會’。屆時,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慈善家企業家以及各國政要都會出席。”
“我們的人,已經混進了峰會的安保團隊。”
“我們會在峰會上,公開播放一段視頻。”
“一段……足以讓江旗,和你們整個華夏,都永世不得翻身的……‘證據’。”
“那不是偽造的。那是……真實的。”
“真實的證據。”
“石匠”那嘶啞的聲音,如同魔咒,在冰冷的冷庫里,久久回蕩。
King和他的隊友們,心頭劇震!他們可以想象偽造的證據,但真實的證據意味著什么?難道……
“不可能!”King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石匠”的衣領怒吼道“我大哥絕不可能做那種事!你們到底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石-匠”被他勒得幾乎窒息,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又滿足的笑容:“是不是……你們很快……就知道了……那將是……一場……獻給全世界的……盛宴……”
說完,他頭一歪,嘴角再次溢出黑色的血液,這一次是真的斷了氣,他用自己的命,送出了“幽靈”的最后一張,也是最致命的一張王牌。
King看著那具迅速冰冷的尸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線索,又斷了。
但一個更可怕的謎團,浮上了水面。
“真實的證據”……到底是什么?
江小坤靜靜地站在一邊,他那雙總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迷茫。他用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瘋狂地推演著所有的可能性,但無論哪一種,都指向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他緩緩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King哥哥。”他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把這里,交給你了。”
說完他轉身默默地走出了冷庫。那小小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無比孤獨和沉重。
他知道,邏輯和推演,已經走到了盡頭。
剩下的只能交給那個他最信任,卻又最讓他擔心的男人了。
他只能祈禱,他的爸爸,能再次創造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