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話筒,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我認罪。”
全場嘩然!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里,閃爍起了與鄭老如出一轍的瘋狂光芒,“在接受審判之前,我想為在座的各位為全世界所有‘關心’我的朋友們,唱最后一首歌。”
“一首……我為自己寫的墓志銘。”
面具男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得意的笑聲:“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墓志銘’!我批準了!讓我們所有人都來欣賞一下,一個人渣最后的哀嚎!”
江旗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對著身邊的“獄警”,點了點頭。
那兩名“獄警”,解開了他的手銬。其中一人從身后拿過一把木吉他,遞給了他。
江旗接過吉他,盤腿坐在了審判臺上。
他試了試音,然后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首歌的名字,叫《禮物》。”
“送給你們,也送給我自己。”
說完,他撥動了琴弦。
一段無比輕快,無比明亮,充滿了陽光和希望的前奏,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陰郁的會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墓志銘嗎?這分明是一首寫給新生的贊歌!
江旗開口,唱出了第一句歌詞。
那聲音,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與嘶吼,只有一種洗盡鉛華后的溫暖與通透。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
“當所有的燈光,都為我熄滅。”
“請不要為我哭泣,我的朋友。”
“因為我,將化作星辰,在夜空閃爍。”
歌聲溫暖而又有力,像一個老朋友,在跟你娓娓道來。
“他們說我曾墜入過最深的黑暗。”
“他們說我的雙手,曾沾滿過罪惡。”
“他們為我,刻下了恥辱的墓碑。”
“他們讓我,背負著世界的指責。”
歌曲進入副歌。
江旗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窮的盡的穿透力和一種……悲憫。
“但我,依然想感謝你們啊!”
“感謝你們,送我這頂‘荊棘的王冠’!”
“是它,讓我看清了這世間的虛偽與荒唐!”
“是它,讓我懂得了守護的重量!”
“所以,請收下我這份最后的‘禮物’吧!”
“就用我這‘骯臟’的血肉,去洗凈這世界的塵埃!”
“就用我這‘罪惡’的靈魂,去喚醒那沉睡的愛!”
“當火焰吞噬我,當世界遺忘我~~~”
“新的我,將在你們每個人的心中,重獲新生!”
歌聲,在這一刻,仿佛擁有了神性!
它像一道光,一道不可阻擋的圣光,瞬間穿透了所有的黑暗、謊言與罪惡!
會場內,所有的人,都聽傻了。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抱著吉他,放聲高歌的“罪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這歌聲,一遍又-一遍地洗滌!
他們忽然覺得,屏幕上那些所謂的“鐵證”,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一個能寫出這樣歌曲,唱出這樣聲音的人,他怎么可能是魔鬼?!
后臺,那個戴著V字仇殺隊面具的男人,也徹底地,陷入了呆滯。
他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自己引以為傲的“陽謀”,在這個男人那神性的歌聲面前,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擊!
“不!不可能!”他失態地咆哮起來“殺了他!快!啟動B計劃!殺了他!”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江旗唱出最后一句歌詞“重獲新生”的那一刻。
會場的所有大屏幕,包括那個面具男的直播屏幕,突然“滋啦”一聲,全部變成了雪花屏!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畫面。
那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背景是無數代碼瀑布的男孩。
是江小坤!
他坐在秘密基地的指揮中心里,那雙總是酷酷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你好啊,‘幽靈’先生。”江小坤的聲音,經過處理,變成了一種充滿了電子質感的冰冷童音,“喜歡我爸爸送給你們的‘禮物’嗎?”
“現在,輪到我了。”
“我也有一個‘禮物’,想送給你。”
他按下了回車鍵。
瞬間,全世界所有正在觀看這場“審判”的電視電腦手機屏幕上,都開始瘋狂地彈出無數的窗口!
那些窗口里,是“幽靈”組織過去十年,在全球范圍內,進行的所有暗殺綁架人口販賣、金融犯罪的……原始數據和交易記錄!
每一條都附帶著無法辯駁的視頻和音頻證據!
“你不是喜歡‘審判’嗎?”江小-坤的聲音,如同上帝的宣判,響徹了整個世界。
“現在,我把全世界的眼睛,都變成了你的審判庭。”
“游戲,結束了。”
“你,和你的幽靈帝國被我判處了……死刑。”
當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孩,用冰冷的電子童音,向全世界宣判了“幽靈”的死刑時,時間仿佛被他按下了暫停鍵。
京州國際會展中心里,那塊巨大的主屏幕上,V字仇殺隊面具的詭異形象,被無數滾動著罪惡記錄的數據流,沖刷得支離破碎,最終“滋啦”一聲,徹底黑了下去。
但遍布全球的億萬塊屏幕,卻變成了“幽靈”組織最盛大、也最丑陋的墓碑。
那些被加密了數十年,沾滿了鮮血與陰謀的原始數據,此刻正以最赤裸的方式,向全世界直播著它們的罪惡。
死寂。
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整個會場,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炸!
“上帝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主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怒,“立刻!聯系國際刑警組織!封鎖所有相關賬戶!啟動紅色通緝令!”
“警衛!警衛在哪里?!保護現場!封鎖所有出口!”各國政要的助理們,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尖叫。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巨賈,此刻也像受驚的鵪鶉,亂作一團,爭先恐后地向外涌去。
一場獻給全世界的審判,在最后時刻,變成了一場獻給魔鬼的狂歡。
而在這場狂歡的中心,那個剛剛還被當做“魔鬼”審判的男人江旗卻依舊盤腿坐在審判臺上,抱著他的木吉他。
他沒有動,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所有的混亂與恐慌,落在了第一排,那個穿著黑色長裙,同樣靜靜地坐著,仿佛與周圍的混亂隔絕開來的女人身上。
蘇晚晴。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燒著一股足以將鋼鐵融化的火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