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是我兒子江小坤他發的。”江旗指了指遠處的房間,聲音里透著一絲生無可戀,“他可能……聽岔了以為我遇到麻煩了。”
金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江小坤把小腦袋徹底縮回門后。
空氣瞬間安靜了。
金麟和他身后那群氣勢洶洶的兄弟們,臉上的表情從“為兄弟兩肋插刀”的豪邁,瞬間切換到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
“所以……我們這十幾輛哈雷,一路闖著紅燈殺過來是為了一個……小朋友的短信?”那個煙熏妝鼓手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搖滾靈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噗嗤——”
蘇晚晴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過來手機鏡頭正對著這群尷尬的硬漢,笑得花枝亂顫:“歡迎各位搖滾英雄蒞臨指導,場面真是太感人了。”
金麟的老臉一紅,尷尬得能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他撓了撓頭,干咳兩聲:“那什么……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對吧?”
他眼珠一轉,看到了那些從宿舍樓里探出頭來、滿臉好奇的孩子們,忽然有了主意。
“兄弟們,家伙都帶了嗎?”金麟回頭一吼。
“帶了!架子鼓貝斯電吉他,都在車上!”
“好!卸貨!”金麟大手一揮“今天咱們不砸場子,咱們給孩子們辦一場搖滾音樂啟蒙課!”
江旗的眼皮又開始跳了。他有種預感,事情正在朝著一個更加離譜的方向發展。
半小時后,福利院的操場上,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十幾輛哈雷摩托圍成一圈,車燈大開把操場照得亮如白晝。中央空地上,一套專業的架子鼓和幾把電吉他、貝斯已經架好。金麟和他那群五大三粗的兄弟們,正被一群小蘿卜頭圍在中間。
“叔叔,你這個鼓為什么這么多呀?”
“叔叔,你胳膊上的龍好酷,它會噴火嗎?”
“叔叔,你的頭發為什么是紫色的是掉了色的彩虹嗎?”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搖滾漢子們,此刻被孩子們天真無邪的問題問得手足無措,一個個鐵漢柔情,耐心地解答著。那個煙熏妝鼓手,甚至把一個膽大的小男孩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把手教他敲擊軍鼓。
“咚!噠!咚咚噠!”
富有節奏的鼓點響起,孩子們興奮地拍著小手。
金麟把一把電吉他掛在脖子上,對著話筒喊道:“小朋友們,想聽什么歌?”
“《孤勇者》!”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喊道,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一旁,只想當個透明人的江旗。
江旗心里咯噔一下。
“對!讓江哥唱!原唱在此,必須來一個!”金麟也跟著起哄,把另一個話筒塞到江旗手里“老江別藏著了給孩子們露一手!”
“我……”江旗想拒絕,但看著孩子們那一張張充滿期待的小臉,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爸爸,唱一個!”江小坤不知什么時候跑了出來抱著他的大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剛剛的“坑爹”行為,他似乎已經忘了。
江旗徹底沒了退路。
他硬著頭皮走到場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對著金麟比了個手勢:“那……那就來吧簡單點別太花哨。”
金麟點點頭,對樂隊使了個眼色。激昂的前奏瞬間響起,搖滾版的《孤勇者》,充滿了炸裂的力量感。
然而,當江旗開口的第一句,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都是、勇者……”
一個華麗麗的破音,調直接跑到了西伯利亞。金麟手一抖,吉他的和弦差點彈錯,煙熏妝鼓手的鼓棒在空中停滯了0.5秒。
江旗老臉一紅,但已經騎虎難下,只能扯著嗓子往下唱。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節奏全靠鼓手拼命往回找。那感覺,就像一頭迷路的牛在曠野里深情地吶喊,悲壯又滑稽。
江小坤第一個受不了默默地伸出兩只小胖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臉上露出痛苦又無奈的表情。
而站在不遠處的蘇晚晴,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手里的手機穩穩地記錄下了這“車禍現場”的每一秒,特別是江小坤那個經典的“捂耳朵”表情包。
一曲唱罷,江旗感覺自己去掉半條命。
孩子們卻異常興奮,鼓起了掌。在他們聽來跑不跑調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江旗叔叔為他們唱的歌。
金麟和他的兄弟們也松了口氣,紛紛上來拍著江旗的肩膀。
“老江,你這唱法……太后現代了充滿了對旋律的解構主義思考。”
“對,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野性美!”
江旗扯了扯嘴角,他信了才有鬼。
鬧劇終于收場,金麟帶著他的人心滿意足地走了。操場恢復了寧靜,江旗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蘇晚晴施施然地走過來把手機遞給他看。
“你火了準備一下吧,‘破音頂流’。”
屏幕上,是她剛剛發布的抖音視頻,畫面正是江旗聲嘶力竭地跑調,和江小坤痛苦捂耳的特寫。配文是:“我家主唱的破音,比紅燒肉還香。”
短短幾分鐘,點贊已經破萬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這是什么人間疾苦的演唱現場!”
“求求了給孩子一雙沒聽過的耳朵吧!看小坤的表情,他承受了太多!”
“江神: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我站在這里唱歌就要命啊!”
“蘇天后,你這是愛到深處自然黑嗎?奪筍吶!”
江旗看著飛速上漲的數據,眼前一黑。他一世英名就要毀于一旦了。
“對了”蘇晚晴收起手機,表情稍微正經了些“天譽挖人的事,你想好怎么應對了嗎?李老師他們都是福利院的頂梁柱,不能出事。”
提到正事,江旗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摩挲著那個被磨得發亮的老年機,沉思了片刻。
“用錢挖人,是最low的手段,但也是最有效的。秦知語覺得我給不起,那我就給她看看什么叫‘給得起’。”
江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準備給所有核心志愿者一份‘志愿者分紅協議’,他們每年可以獲得‘旗心公益’基金會總收益1%的分紅,我不要他們賺快錢,我要讓他們和這份事業,一起變老。”
蘇晚晴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個男人,平時懶散得像沒骨頭,但一到關鍵時刻,總能拿出最穩妥、最有人情味的方案。
“好主意。”她點點頭,“輿論這邊,天譽的作秀直播,我來處理。保證讓他們‘秀’得明明白白。”
江旗笑了笑,剛想說句“謝謝老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抖音的推送消息。
【您的好友“天后蘇蘇”發布的視頻《我家主唱的破音》登上熱榜第一!#江旗跑調版孤勇者#詞條已創建!】
江旗看著那刺眼的標題,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一次到達了頂峰。
他預感到,明天一早,他的新外號就要傳遍全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