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跳了隔壁江旗在直播查賬,比你這好看多了。”
“捐款突破一千萬了?這里面有多少是刷的數據?敢不敢像江旗一樣把賬本亮出來?”
“突然感覺這邊好假,像一場熱鬧的鬧劇。”
秦知語的臉色,從最初的淡定到錯愕再到鐵青,她手中的紅酒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猩紅的酒液濺出,染臟了昂貴的報告。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這么做?他哪來的底氣!”她死死盯著屏幕里江旗那張懶散的臉要將他生吞活剝。
助理在一旁瑟瑟發抖:“秦總……我們的在線人數,已經……已經跌破三百萬了……”
暴跌90%!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江旗甚至沒有說一句天譽的壞話,他只是把自己做的事情擺在了陽光下,就讓天譽那場斥巨資打造的“公益盛宴”,成了一個貽笑大方的笑話。
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也來了。
就在江旗直播間熱度沖上全網第一的時候,蘇晚晴的工作室官博,悄無聲息地轉發了一條微博。
原博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娛樂記者,他發布了一段偷拍的視頻。
視頻里,正是前幾天那個西裝革履的獵頭,在福利院的工地上,試圖用八十萬年薪挖走李老師的場景。
視頻的收音很好,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當李老師平靜地說出那句“我在這里挺好的”時,彈幕上已經刷起了一片“respect”。
而當視頻的最后李老師面對獵頭的再三誘惑,從口袋里掏出那份江旗手寫的《分紅協議》,笑著說出那句:“我要看著孩子們上大學,不是賺快錢”時,整個網絡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天譽挖人失敗#我要看著孩子們上大學#
兩個詞條在蘇晚晴工作室轉發后的短短十分鐘內,以火箭般的速度空降熱搜榜第一和第二后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哭了這才是真正的園丁,這才是真正的公益人!”
“天譽資本也太臟了正面剛不過,就去挖人墻角?還要臉嗎?”
“八十萬年薪都挖不走的人,江旗到底給了她什么?哦,是一份把她當家人的尊重和承諾!”
“再看看江旗那份手寫的協議,歪歪扭扭的字,比任何一份打印的合同都溫暖!”
輿論的洪水,瞬間將天譽資本淹沒。
秦知語的手機被打爆了公司的公關部門已經亂成一鍋粥。她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刺眼的熱搜,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她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體無完膚。
她精心策劃的“公益賽道搶灘戰”,不僅沒能傷到江旗分毫,反而成了對方封神的墊腳石,把自己釘在了恥辱柱上。
“江旗……”秦知語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和不甘。
而此時福利院的辦公室里。
江旗已經關掉了直播,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比唱十遍跑調的《孤勇者》還累。
“搞定,收工。”他喃喃自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消息:“干得漂亮。不過,別高興得太早,我媽說要來‘考察’你,明天到。”
江旗看到消息,剛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丈母娘要來了?
這……這可比跟天譽資本正面剛,要刺激多了!
打贏天譽資本這場硬仗,江旗并沒有想象中的興奮。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只想找個地方癱著,連晚飯的紅燒肉都覺得嚼起來費勁。
然而,蘇晚晴一條“我媽明天來考察你”的短信,瞬間讓他從賢者時間里驚醒,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丈母娘!
這個詞匯自帶的威懾力,遠超“天譽資本”、“王皓”之流。
那是一個傳說中能從你穿的襪子顏色,分析出你未來十年人生規劃的終極生物。
“考察?考察什么?考察我唱歌跑不跑調,還是考察我老年機能待機幾天?”江旗拿著手機,感覺像是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
蘇晚晴很快回了過來只有一個言簡意賅的詞:“全部。”
江旗眼前一黑,感覺明天將是他人生中最嚴峻的考驗,比系統電擊還刺激。
……
深夜,福利院的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江旗和蘇晚晴正湊在一起,對著一張大白紙寫寫畫畫。那是蘇晚晴提出的“星光公益音樂節”的初步構想她覺得單純的線上公益已經不夠,需要一個更具影響力的線下事件來鞏固“旗心公益”的品牌。
“藝人零出場費,門票和周邊收入全捐。這個想法很好,但執行起來難度很大。”江旗打了個哈欠,手里拿著筆,在紙上畫了個圈,“說白了就是得讓人家心甘情愿地用愛發電。”
“所以才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名譽主席。”蘇晚晴指著紙上的一個名字,“鄭老。如果能請動他,就是給我們這個音樂節定了性。”
江旗點點頭,剛想說話,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蘇晚晴抬眼看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破音頂流,餓了?”
“別提那個外號。”江旗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我感覺我以后在樂壇是沒法混了。一提江旗,人家想到的不是《孤勇者》,而是捂著耳朵的江小坤。”
蘇-晚-晴看著他這副樣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起身:“等著。”
幾分鐘后,江旗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他抬起頭,只見蘇晚晴端著一個大碗走了進來。
碗里是兩包泡面,上面臥著兩個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還撒了點蔥花。簡單,卻香得勾人。
“比米其林還難吃,湊合一下吧。”蘇晚晴把碗推到他面前,語氣還是那副清冷的調調。
江旗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就開動。他吸溜一口面,又戳破一個溏心蛋,金黃的蛋液流出來和湯汁混在一起。
“好吃!這手藝,米其林大廚都得來跟你學藝。”江旗含糊不清地贊美道。
蘇晚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呼嚕呼嚕吃面的聲音和窗外的蟲鳴。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江旗吃完面,把碗里的湯都喝得精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謝謝老婆的愛心宵夜。”他懶洋洋地說。
蘇晚晴的耳根微微泛紅,她收拾著碗筷,狀似不經意地問:“明天……我媽那兒,你緊張嗎?”
“緊張啊。”江旗老實回答,“比上臺唱歌還緊張。我怕她問我存款有多少,我掏出老年機給她看那1.2元的余額,她會直接讓你把我掃地出門。”
蘇晚晴動作一頓,轉過頭看他,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她的眼神格外認真:“她不會。”
“為什么?”
“因為她來看的不是你的存款,是她的女兒過得好不好。”蘇晚晴說完,端著碗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江旗一個人在原地愣神,心里莫名地有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