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旗剛放到嘴邊的一口滑蛋,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咳咳……什么玩意兒?”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興奮的王姐,“央視?直播?他們給錢嗎?不給錢我可不去我這人有偶像包袱,出場費低于八位數免談。”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瘋狂暗示蘇晚晴:快配合我我的人設不能崩!
蘇晚晴秒懂,她優雅地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抬起那張美得顛倒眾生的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淡淡地說道:“他去。不僅去還要拿出最好的狀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旗,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和與有榮焉的驕傲。
“我的人,就得上最好的牌桌。”
王姐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對!說得太對了!這可是鄭老親自點的將,央視給的面子!江旗,這已經不是錢的事了這是你從‘網紅’走向‘藝術家’,從‘圈內頂流’走向‘國家名片’的封神臺!你給我嚴肅點!”
江旗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女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家庭地位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他認命地將最后一口滑蛋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行行行,我去還不行嗎?真是的想躺平的人生,怎么就這么艱難。”
下午,京州影視學院,大禮堂。
為了迎接明晚的畢業晚會整個禮堂已經布置一新,巨大的LED屏幕,專業的燈光音響,以及一支由音樂學院教授和優秀學生組成的現場交響樂隊,陣仗堪比一場小型的音樂頒獎典禮。
當江旗和蘇晚晴在周慧教授的帶領下走進后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林甜正緊張地站在舞臺一側,手里緊緊攥著一個U盤,里面是她熬了幾個通宵,重新剪輯的畢業作品短片,看到江旗,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快步迎了上來深深地鞠了一躬:“江……江老師!”
“行了別老師老師的叫江哥。”江旗擺了擺手,徑直走向了舞臺中央的指揮臺。
樂隊的指揮,是一位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看起來頗為嚴肅的老教授。他叫孫立群,是業內有名的古典音樂權威,對于江-旗這種“流行樂”出身的“網紅”,他心里其實是帶著幾分審視和不以為然的。
“江先生,”孫立群推了推眼鏡,將一份樂譜遞了過去語氣客氣但疏離,“這是我們根據您給的小樣,連夜趕出來的樂隊總譜,您過目一下。”
江旗接過那厚厚一沓總譜,沒有坐下,就那么站著,手指飛快地翻動。
他看得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孫立群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太浮躁了,這么復雜的總譜,他這么看能看出什么名堂?
然而,不到三分鐘,江旗翻完了最后一頁。
他將總譜合上,遞還給孫立群,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譜子不錯,底子是好的。”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不過有幾個地方,得改改。”
孫立群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一”江旗伸出一根手指,“A段第二小節,弦樂組的這個和弦,太滿了,把中提琴的G音拿掉,留白。這里的意境是‘回憶’,不是‘宣告’,要空一點飄一點。”
“第二B段副歌進來前,長笛的這個華彩,太華麗了。林甜的故事,是泥土里開出的花,不是溫室里的玫瑰。這里不要技巧,要情感。改成一個簡單的只有三個音的爬音,氣息要弱,像一聲嘆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結尾。你們用的是強收,所有樂器在一個最高音上結束,太大團圓了不高級。”江旗搖了搖頭,“這首歌的情感是釋然是帶著傷痕的微笑。所以,結尾要散開。讓鋼琴彈最后一個分解和弦然后只留下一支單簧管,吹一個悠長的主旋律單音漸弱直到消失在空氣里。像風一樣來了又走了。”
江旗一口氣說完,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的釘子,釘在了孫立群和他身后所有樂隊成員的心上。
整個后臺,一片死寂。
孫立群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里反復回想著江旗說的那幾處修改。他越想臉色就越是震驚,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江旗提出的每一處修改,都看似微小,卻都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這首編曲的靈魂!那種對音樂的理解,對情感的把控,已經完全超出了“技術”的范疇,達到了一種近乎“通神”的境界!
他看著江旗,眼神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驚駭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敬佩和一絲……慚愧。
“受……受教了。”孫立-群對著江旗,這位比他小了四十多歲的年輕人微微地欠了欠身。
后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蘇晚晴則悄悄地退到了禮堂的觀眾席,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看著舞臺上,那個沐浴在聚光燈下,從容不迫地對整個交響樂隊指點江山的男人,那雙清冷的眼眸里,盛滿了化不開的驕傲和愛意。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懶散的外表下,藏著的是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折服的璀璨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