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盤山公路向上行駛的過程中，同時也是距離頭頂上那輪明月越發接近的過程。

    一路上懷勒教授同李明就社會、經濟、民生、醫療、教育、甚至是個人生命的意義和哲學方面進行了探討，隨著話題的逐深入，李明所展現出剖析問題的能力和對事物本質的認知，直接顛覆了原本對于李明所有的印象。

    思想問題和社會的問題上的差異和時代發展所決定的，這是兩個社會和時代之間的不同和相同所形成的鴻溝，單單憑借懷勒個人的智力是無法跨越的。

    就像是在封建社會講民主，在中世紀你說科學一樣，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唯一的后果便只有死路一條。

    考量是相互的，在懷勒對李明印象有著極大的改觀的同時，李明同時也在衡量著懷勒是否真的有自己想象中的價值，“一個經典的思想實驗，懷勒教授，有興趣做一下嗎？”

    “說說看。”有了先前談話作為前提，懷勒教授頗為感興趣的說道。

    讓莫雷開慢點后，李明看著面前被車燈劃破的夜幕，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假設有一輛時空的列車正在一條鐵軌上高速行駛，你作為一個調節軌道的扳道工，這個時候你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原本火車運行的軌道上有十個不看警告在玩耍的孩子，而另一條可變動的鐵軌上有一個無辜孩子。而現在你能夠做出反應的時間只夠選擇是否切換軌道，你怎么選？”

    怎么選？

    窗外黑漆漆一片，懷勒教授被李明的話語聲帶入到了這個著名的思維實驗當中，而隨著思考的深入，整個人的表情逐漸顯得有些痛苦。

    “選擇···救那一個孩子······”這個問題的答案影射在了現實當中，那么就是懷勒教授為了那些被假藥欺騙的人，而放棄了癌癥關愛基金的成立。

    李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可那一個孩子是本身可以不用死的，你這樣的選擇就等于你親手殺了他。對比現實就是，你明明擁有改變別人命運的機會，可你選擇了旁觀。你雖然什么都沒錯，可正因為你什么都沒做，你所學的知識你所具有的能力，人們對你的稱贊和你所獲得的榮譽都會詛咒著你，直到你死去。”

    聽著李明的回答，懷勒已經覺得自己有些頭疼了，于是搖了搖頭說道，“那···選擇救那十個孩子？”

    “十個孩子的命和一個孩子的命，哪個更重要是怎么來判定的？有人說一樣重要，可如果你抽離了觀點和立場再去看呢？十個家庭，十個父母，十個慘劇就是比一個慘劇要更為的讓人震撼。但你能說一個慘劇就不是慘劇了嗎？”

    這是前世的一個經典的火車難題，李明選擇在這個時候和懷勒說，因為這個難題十分貼近懷勒所面對的事情：到底是救成百上千的癌癥病人，還是去管那些被沒什么危害欺騙人錢財的保健品。

    只不過殺死一個孩子還是放任十個孩子去死這種選擇比假藥和疾病更為殘忍和難以抉擇，或許很多人能夠說出【我不管了，行了吧】這種事情，可如果這樣的問題映射到生活當中的一些具體選擇，那做出每一個選擇都代表著對良心的一種折磨。

    沉默了幾分鐘后，懷勒頹然放棄，有些難過的說道，“我不知道。”

    又經過一個轉彎后，不遠處亮著燈的目的地，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李明示意莫雷停車，接著看向懷勒教授認真的說道，“在到達目的地前，我最后給你一次后悔的機會，再往前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雖然李明是這么說，可對于一個醫生、一個追求真理的學者，終生所要追求的答案可能就在眼前，又怎么可能放棄？

    懷勒教授不怕被李明欺騙，就怕他騙不了自己。

    坐在副駕駛席位上的懷勒教授，看著遠處漆黑一片中亮起的兩盞車燈，和那個【xx冷鏈倉庫】的招牌，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說道，“走吧······”

    車輛再次啟動，朝著這個建立在半山腰的倉庫奔去。

    片刻后，早就在此等候的魚青雨見狀將倉庫的鐵門拉開，莫雷隨即將車停在了倉庫前。

    “辛苦你了，都順利嗎？”

    下車后，李明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南北，沒忍住伸手扯了一把李南北的臉，哈哈笑道，

    “不得不說，這錢花的不虧。”

    站在原地任由李明扯著自己臉部的肌肉，李南北面帶笑意的說道，“沒讓李先生失望，都挺順利的。”

    收回手后，李明將西服的紐扣扣上口子，扯了一把脖子上的領帶之后，扭頭看著身后的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懷勒的身上。

    “魚青雨，老人家腿腳慢，你攙著一些。”淡淡的話音落罷，李明便朝著倉庫中走去。

    進入倉庫中后，幾人來到了一個冷庫前，李南北向前拉開了厚重的鐵門。

    冷庫中的雜物已經清空，剩下了一個木箱子和原本用來掛豬肉的一排排鐵鉤子，看上去有些陰森。

    雙手插在兜里，李明看著木箱子朝著李南北和莫雷擺了擺手，然后轉身面對著懷勒教授說道。

    “殺一人以救十人，可以嗎？殺十人以救百人，可以嗎？殺百人以救萬人，可以嗎？那殺一些人以救天下人，你覺得可以嗎？

    天是棺材蓋，地是棺材板，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這個用水泥澆灌成的棺材里面。”

    暴力破壞的聲音響起，一個形狀怪異的水泥桶便出現在了懷勒眼前。

    鐵桶因為形變的原因破損出了很多的縫隙，而這些縫隙中“長”出了很多形狀怪異的東西，并且這怪異形狀的內部因為破損的緣故還能看到些許白色。

    身為醫生，雖然眼前的東西形狀扭曲且怪異，并且因為冷凍的原因看起來就像是一幅詭異風格的雕像一般，可是懷勒仍舊能夠認出來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人的肌肉組織和骨骼！不會錯的！

    走上前去一腳踩在了這個水泥肉雕上，李明瞇著眼前笑道，

    “這是一個有超凡的世界，原本很多很難解出答案的問題，我們可以換個角度從超凡中取尋找。這個泥桶里的人叫做大健，聽說他能不死，我很好奇，所以想請你幫我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