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瘋狂,有決絕,更有一種將自己與武魂都推向極致、乃至超越極限的殉道之意!
“歸墟劍匣……十三神劍……”
他低聲呢喃,背后那本就虛幻的劍匣虛影,竟然主動開始崩解!
不是被擊碎,而是他自己,在主動獻祭這伴生武魂的全部本源!
“以吾武魂為祭,以吾魂力為柴,以吾血肉為引……”
十三把神劍的虛影從他崩解的劍匣中飛出,環繞著他瘋狂旋轉,發出凄厲而決絕的劍鳴!
每一把劍上的光芒都燃燒到了極致,甚至開始出現裂痕!
“十三劍魂歸一……”
林江雙手合十,十三把燃燒的神劍虛影,竟在這一刻,強行朝著中心匯聚、壓縮、融合!
木、毒、土、金、空間、火、水、光、時、風、雷、暗、星辰……
十三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沖突的法則之力,被一股玉石俱焚的意志強行糅合在一起!
這過程帶來了無法想象的痛苦與反噬,林江的身體表面開始崩裂出無數道傷口,
淡金色的血液如泉涌出,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越來越盛。
“化……”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因古月娜拼死一擊而暫時凝滯、光芒紊亂的七神與神陣,
用盡最后的力量,嘶吼出那一式本不該存在于世、也注定只能使用一次的禁術之名:
“歸墟·萬法終焉!!!!”
壓縮到極致的十三色光球,從林江雙掌之間迸射而出。
它飛得很慢,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虛無。
時間在其周圍扭曲倒流。
地火水風四大基礎元素哀鳴崩解。
光暗失去意義。
甚至連那籠罩天地的原罪神罰大陣,在接觸到這光球的邊緣時,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光球的目標,不是陣法,而是陣法中央,那七道因聯系被干擾而暫時無法合力、甚至無法有效躲避的……原罪神化身!
傲慢之神眼中的高傲終于化為無邊的恐懼。
“不——!!!”
光球,輕輕地,印在了七神化身中央。
然后——
世界,失去了顏色,失去了聲音。
只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那片吞噬一切的白,持續了不知多久。
或許只有一瞬,或許已過萬年。
當光芒終于散去,聲音重新回歸,色彩再次涂抹天空時,
呈現在幸存者眼前的,是一副仿佛世界末日后的景象。
原本籠罩天穹、令人絕望的“原罪神罰·降臨”大陣,已徹底消失無蹤,連一絲殘存的能量波動都未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七個緩緩消散、顏色黯淡的巨大光暈——
那是七原罪神化身被擊潰后,殘留的最后一點神力印記,也在迅速湮滅于天地之間。
七神,敗了。
盡管古月娜以沉睡為代價干擾了神陣,盡管林江付出了武魂本源盡碎、十三神劍同毀的代價……
但他們終究是擊潰了七位一級神的聯手,破掉了神界三大神陣之一!
代價,同樣慘烈到無法形容。
林江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中無力墜落。
他周身白衣已被鮮血浸透染成淡金,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原本英挺的面容蒼白如紙,七竅仍在不斷滲血。
最可怕的是,他體內那曾讓神明忌憚的磅礴魂力,此刻已蕩然無存,經脈寸斷,丹田處那團信仰光球也黯淡無光,布滿了裂痕。
而他背后,再也感覺不到歸墟劍匣的存在,只有一片空虛的劇痛——武魂本源,徹底炸裂了。
十三把神劍,已盡數化為光點消散,與他一同隕落。
“主上——!!!”
帝天發出悲憤欲絕的龍吟,不顧自己同樣重傷的龍軀,
掙扎著俯沖而下,終于在林江即將墜入湖面之前,以龍背將他勉強托住。
但帝天自己也已力竭,托著林江緩緩降落在湖畔,砸出一個深坑,塵土飛揚。
碧姬早已淚流滿面,翡翠光芒不顧一切地籠罩過去,試圖救治。
但那傷勢太重了,重到連翡翠天鵝最頂級的治愈之力,都如同杯水車薪,只能勉強吊住林江一絲微弱的心脈跳動。
而另一邊——
那團燃燒殆盡的銀色輝光,緩緩飄落湖心。
光芒斂去,古月娜的身影重新顯現。
她依舊保持著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銀發失去了光澤,那雙星空般的銀色豎瞳,此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冰晶般的淚珠。
她氣息全無,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從空中緩緩沉入生命之湖最深處。
湖水分開,接納了她的身軀,隨即合攏,再無波瀾。
唯有湖心處,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寧靜銀輝。
“銀龍王陛下……”
萬妖王老淚縱橫,朝著湖心深深跪拜。
熊君、赤王等所有魂獸,無論傷勢輕重,此刻都掙扎著起身,朝著湖心的方向,
發出低沉而悲愴的嗚咽與咆哮,那是魂獸族群送別共主的哀歌。
星斗大森林,贏了這場近乎不可能的神戰,
卻也失去了剛剛蘇醒的共主,以及……一位強大而奇異的人類盟友。
時間在悲慟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
被碧姬全力維持住最后生機的林江,手指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咳……”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與淡金色光點的淤血從他口中咳出。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劇痛從靈魂到肉體每一處傳來,尤其是后背那武魂本源碎裂處的空虛與刺痛,幾乎要再次讓他昏厥。
但他撐住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碧姬哭得紅腫卻依舊拼命輸出治療之力的雙眼,是帝天那雙充滿擔憂、自責與復雜情緒的燦金龍瞳。
“主上!您醒了!”帝天聲音嘶啞。
林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投向那片重歸平靜、卻仿佛多了些什么的生命之湖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