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白鳳英能給的東西,是與生俱來的。
生下來有就有,生下來沒有。
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通過后天的努力而達到。
而這些東西,都已經被根深蒂固地植入在階層當中,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哪怕經過他幾十年的奮斗,也無法跨越!
好在白鳳英長得漂亮,畢竟是白家大小姐。
基因擺在這里,再差也不會差到哪里。
秦志遠也試圖跟對方穩固感情,把日子過好,畢竟誰也不想整天對著對著一個黃臉婆。
只可惜,這女人家世顯赫,從小就性格驕縱。
而他又是入贅白家,出身底層。
工作、生活,這個女人在方方面面都展現了極其強硬的控制欲!
不光生活習慣要向對方靠近,就連白天在單位里跟哪個女同事說了幾句話,都瞞不過白家的眼線!
而單位里的楊黎,更是白鳳英插在身邊,專門用來監視,偏偏白鳳英還非常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久而久之,如此高壓的生活狀態,也讓秦志遠對這段感情更加敬而遠之。
甚至生出了抗拒心理,像是一只想要掙脫囚籠的鳥兒。
哪怕每個月僅有幾次的夫妻生活,也成了例行公事。
只不過,秦志遠當時還不敢翻臉,只能忍氣吞聲。
實在是白家的勢力太大,一旦失去了白家女婿的這層身份,就等同于折斷翅膀。
好在秦志遠的付出有了回報,白家女婿的光環籠罩,再加上他自已的拼命努力。
終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翅膀也逐漸硬了!
漸漸有了跟白家抗衡的資本,也有了脫離白家的底氣。
而秦志遠始終沒敢翻臉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岳父壓在頭上。
別看岳父已經退休,但照樣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哪怕隨隨便便動根手指,就能讓他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而隨著岳父過世,也讓秦志遠心里的野心徹底爆發,更是讓這段婚姻步入了危機。
從岳父過世之后,兩人已經分居了一個月。
妻子在臥室,他睡書房。
除了正常的吃飯,很少有碰頭的時候。
相敬如賓,夫妻之間的交流也幾乎沒有。
按照秦志遠的打算和安排,等到三個月的孝期一滿,他就會跟妻子正式提出離婚。
至于工作安排,他都已經打點好了。
就去漢東,回省里工作,去省廳做一把手。
畢竟他是漢東出身,回到土生土長的地方,對他來說才是光宗耀祖,一切努力也才有意義。
而且漢東還有唐詩,哪怕當年他傷害過對方。
但秦致遠相信,對方的心里肯定還有他。
否則的話,也不會這么多年一直未婚。
而當年的這段情傷,在秦志遠的心里一直就是遺憾。
如果回到漢東,近水樓臺先得月,或許就可以彌補這段遺憾!
包括這次擔任督導組的組長回到漢東指導工作,也是想為將來的調動做鋪墊,順便跟唐詩緩和關系。
沒曾想,卻在天州有了意外發現。
尤其是念念的存在,更加堅定了秦志遠想要回到漢東的決心!
雖然念念寄養在宋辭和李東的名下,但是這并不妨礙他是念念生父的身份。
也只有回到漢東,才能離女兒更近,才能更好地照顧女兒。
尤其是這次回到天京,秦志遠幾乎是歸心似箭。
要不是因為守孝期的原因,他甚至想立刻就跟白鳳英攤牌,一天也忍不了。
結果沒想到,妻子卻先他一步。
盡管白鳳英還沒開口,但是秦志遠有預感。
天州的事,應該是瞞不住了。
否則的話,以妻子的個性,絕對不會坐在客廳等他等到深夜!
如果只是涉及到唐詩,秦志遠早就做好了跟白家翻臉的準備。
但現在多了念念,秦志遠反而有些舉棋不定。
唐詩是宋家的女兒,如今宋晨峰馬上調去省里,可以護著唐詩。
就算是白家,也不敢把手伸得那么長,更不會對唐詩造成什么威脅,秦志遠也不怕翻臉。
但是念念還年幼,只憑李東……護得住孩子嗎?
所以在秦志遠的心里,還是想用和平的手段把這件事處理好,盡量不要節外生枝,跟白鳳英好聚好散。
想到這里,秦志遠強裝鎮定,把公文包往玄關柜上放,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你怎么還沒睡?這么晚了,等我做什么。”
白鳳英終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寒冰,直直扎進秦志遠眼底,“等你回來,聊聊天州的事。”
“天洲”兩個字,直接讓秦志遠的心里猛的一顫!
果不其然,白鳳英關注到了。
秦志遠盡量將語氣保持平穩,“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一點小狀況,都已經解決好了。”
“剛剛一直在部里開會,現在有點乏。”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拍板,今天不想聊,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白鳳英今天有備而來,現在攤牌未必有好處。
秦志遠還是想等一等,拖一拖,等白鳳英散了火氣,才好溝通后續。
換做從前,秦志遠可不會如此口吻跟白家大小姐說話。
現在岳父去世,局面不一樣。
白家的子弟全都不成才,就在前段時間,還有一名白家的長輩因為違法亂紀被紀委處置。
以至于白家現在青黃不接,根本就沒有拿得出手的中流砥柱。
甚至白家現在的聲望,都要靠他這個女婿支撐。
所以,秦志遠如今的家庭地位,已經遠超當年!
白鳳英直接將人叫停,語氣滿是強勢,“怎么,我父親去世,我現在連跟你這個部長助理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行啊,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等明天我去你單位,在你單位的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四個字,白鳳英咬的很重,明顯一語雙關。
說完這些話,她也根本不懂秦志遠的回應,起身就走。
秦志遠的腳步像被釘在玄關,指尖攥著公文包的提手,指節泛得發白!
白鳳英嘴里的話,像是一根冰錐,扎進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苦心經營幾十年的仕途,絕不能毀在這種撕破臉的鬧劇里,也讓秦志遠打算好好聊天的想法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