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人活著,對他就是巨大的威脅。可是,殺了污點證人?這徹底違背了他心底那根底線。
“唉……怎么會搞成這樣?”陳志強重重嘆了口氣,也是一籌莫展。
“我艸你們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從外頭一腳狠狠踹開!
陳志強和黃國輝對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正主找上門了,這回麻煩大了。
陳子龍和華生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躲,可這巴掌大的臥室,四面都是墻,能躲到哪里去?
“是你們?王八蛋!你們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這里是安全屋!港島差人最高機密的地方!”
來人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就認出了黃國輝和陳志強。
“陸SIR,誤會,都是誤會!”
黃國輝滿臉堆笑,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趕緊上前一步,掏出香煙遞過去。
“我們是收到了風聲,說今晚有人要來刺殺污點證人,怕你們人手不夠,特意過來幫手的。”
“幫手?我的人都被你們幫死了,冚家鏟!”
陸啟昌一把打開黃國輝獻殷勤的手,臉色鐵青:“你們等著吃投訴吧!”
“喂!老陸,要不要這么絕情?大家都是自已人!”
陳志強本來就心里一大團火氣,被陸啟昌這么一叼,火氣涌了上來。
“我們要是不過來,你這三個伙計現在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你們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這是安全屋啊,不是你家客廳!誰讓你們擅闖的?”
陸啟昌指著陳志強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也知道是安全屋?那你先看看你自已搞的什么安全屋!”
陳志強也是被逼急了,一把奪過陳子龍剛才掏出來的任務資料,狠狠甩在陸啟昌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陸啟昌下意識地接住幾張,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這個安全屋的地址,甚至還有這里的結構圖和一張照片!
“你們從哪里搞來的?”
陸啟昌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洪興內部的任務資料。”
陳子龍靠在墻邊,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臥槽,拼命三郎!”
陸啟昌轉頭看了過去,這才認出,眼前的人居然是洪興最紅的紅棍,拼命三郎——陳子龍!
陳子龍苦笑一聲,連個差人都能一口叫出自已的綽號,看來自已在道上真是“名聲在外”了。
“你是臥底!”
陸啟昌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電閃而過,脫口而出。
陳子龍苦澀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你不會告訴我,今晚的刺殺任務就是你接的吧?”
陸啟昌感覺自已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這踏馬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
“是也不是。”
陳子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語氣復雜:“任務是我接的,不過我一直壓著沒動。今晚是其中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弟,私自買了槍找過來的。”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報告?”
陸啟昌怒吼道,要是陳子龍早點報告,他的伙計就不會死。
陳子龍自知理虧,低下頭,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抽煙。
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
陳志強和黃國輝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么。這件事牽扯太廣,里面的彎彎繞繞,一時半會根本解釋不清。
其實他們心里不太想解釋,派臥底派成他們這樣,屬實丟人。
陳子龍和華生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解決這個爛攤子,怎么處理那個污點證人。
陸啟昌看著陳子龍頹廢的樣子,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再加上陳子龍現在的身份地位,讓陸啟昌想起了一個人——羅繼。
兩人簡直是一模一樣。
倪家已經放棄了所有的貨檔,倪永孝正在積極轉型,全心全意跟著顧飛干正經生意。
而羅繼的位置非常尷尬,不扳倒倪家,他回不了警隊。
諷刺的是,倪家本來就和貨檔分割得比較徹底,倪坤一死,倪永孝接手后,碰都沒碰過那玩意兒。
想扳倒倪家,根本無從說起!
再看陳子龍,何其相似?甚至他比羅繼更慘。倪家好歹還能擋一擋,誰他媽擋得住顧飛?
陸啟昌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陳子龍的肩膀,搖了搖頭。
今夜,注定無眠。
顧飛不知道陳子龍已經徹底躺平,不想回警隊了。若是知道這件事,也許就不會把這種燙手山芋的任務交給他了。
……
夜已很深。
小富帶著高崗和爛命全,領著一眾馬仔,浩浩蕩蕩地殺到了灣仔。
神沙和鱷佬留在油麻地守家。
灣仔那邊還不知道阿樂已經掛了的消息,和聯勝的人還在照常維持著夜場的秩序。
直到他們看到洪興的人像潮水一樣洶涌而來,殺氣騰騰。
“敵襲!”
“吹哨子,搖人!”
“快!快打電話給樂哥!”
一時間,灣仔震動!
因為正處于插旗的關鍵時期,阿樂之前部署得很嚴密。
雖然現在聯系不上阿樂,但和聯勝的人馬暫時還是擋住了洪興的第一波攻勢。
“大哥,我們真的要把灣仔讓給靚仔飛?”
長毛看著燈火通明、混亂不堪的灣仔,滿臉的不甘心。
阿樂可是他親手干掉的啊,這勝利的果實,憑什么讓給別人?
“掌嘴!”
大D沒有回頭,靜靜地叼著煙,目光幽深地看著樓下混戰的場面。
“大哥!”
“我踏馬讓你自已掌嘴!”
大D猛地回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長毛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靚仔飛也是你能叫的?以后不管在什么場合,都要叫顧先生!”
大D兇狠地瞪著長毛,瑪德什么檔次,你敢叫我飛哥“靚仔飛”?
港督也沒這個膽子!
“是,大哥!”長毛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臉莫名其妙,心里卻不敢再反駁。
“我這是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好處了。”大D轉過頭,繼續看著遠處,“你看的是灣仔一地的得失,而我看的是飛哥,是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