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萬年死于他工作多年的血液中心辦公室。
他常年服用的“補血丸”與日常飲用的溫水,在無形力量的干預下轉化為侵蝕骨髓的毒藥,誘發急性、爆發性血液系統疾病。
其死亡癥狀——廣泛出血、凝血障礙、骨髓衰竭,完美復現了那些被他送上絕路的“志愿者”的最終結局。
他在自已最熟悉的領域,以他最了解的方式,迎來了審判。
【獵罪值余額:75500點。】
林默的意識掃過地圖。
徐萬年的猩紅光點熄滅。
龍城范圍內,深紅的光點又少了一個,但依舊有殘余。
幽靈的分析報告同步更新。
新的目標被標記。
【目標姓名:韓立東】
【年齡:四十九歲】
【身份:龍城醫療廢物集中處理中心負責人】
【關聯記錄:長期為尹家網絡處理“特殊醫療廢棄物”。包括但不限于實驗失敗品殘骸、手術摘除的“不合格器官”、以及部分“志愿者”的最終遺骸。通過焚燒、強酸溶解、粉碎等手段,將一切證據物理銷毀。至少協助掩蓋十七起涉及人命的惡性事件。】
韓立東。
又一個隱藏在產業鏈末端的清道夫。
用最骯臟的手段,抹去最血腥的罪惡。
林默的意志鎖定那個位于龍城郊外醫療廢物處理中心的深紅光點。
清算,還將繼續。
——————
韓立東站在醫療廢物處理中心的控制室里。
窗外是夜色下龐大而沉默的廠區,幾座焚燒爐的煙囪在黑暗中矗立,頂端偶爾有零星的火星飄出,轉瞬即逝。
控制面板上,數十個指示燈閃爍著綠色或黃色,監控屏幕分割成幾十個小塊,顯示著焚燒車間、破碎車間、化學處理池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
一切正常。
韓立東四十九歲,在這個崗位上干了十五年。
他熟悉這里的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管道、每一臺機器運轉時特有的聲音。
醫療廢物處理中心,聽起來是個骯臟的地方。
但對韓立東來說,這里是他的王國。
明面上,他們處理的是醫院產生的常規醫療廢物——廢棄的輸液管、帶血的紗布、使用過的針頭、病理切片后的人體組織。
每天幾十噸,從龍城各大醫院運來,經過分類、破碎、消毒、焚燒,最終變成無害的灰燼。
但韓立東知道,這中間有一部分“特殊貨品”。
它們不經過常規流程。
它們有專門的通道、專門的容器、專門的處理方式。
那些貼著黑色標簽的密封箱,會在深夜運抵,直接進入最里側的化學處理車間。
韓立東從不打開那些箱子。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實驗失敗品的殘骸。
手術摘除的“不合格器官”。
以及……那些“志愿者”最后的遺骸。
第一次接觸“那種貨”,是十一年前。
那時韓立東剛升任處理中心副主任,負責夜班調度。
上司打過招呼后,那天凌晨兩點,一輛沒有標識的廂式貨車開進了廠區。
司機下車,遞給他一個信封。
信封很厚。
韓立東打開,里面是五沓嶄新的百元鈔票,五萬塊。
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韓主任,麻煩處理三箱特殊醫療廢棄物。”司機聲音很低,“處理標準:徹底物理銷毀,不留任何可識別痕跡。完成后打這個電話,還有五萬?!?/p>
韓立東握著那個信封,手指有些發顫。
五萬。
他當時月薪三千。
五萬,相當于他一年半的收入。
而且……還有五萬。
“箱子在哪?”他問。
司機打開車廂后門。
里面是三個黑色的密封箱,材質很厚,箱體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箱蓋邊緣貼著一圈黃色的警示膠帶。
箱子不大,每個大約半米見方。
但很沉。
韓立東叫來兩個值夜班的心腹,用叉車將箱子運進化學處理車間。
車間最深處有一個獨立的處理池。
池子長三米,寬兩米,深兩米半,內襯耐強酸腐蝕的特種合金。
池底裝有高速攪拌機和加熱裝置,池壁有多個加藥口,可以按需注入不同濃度的酸液、堿液或氧化劑。
這是處理中心用來處置高危生化廢物的終極設備,平時很少啟用。
韓立東讓心腹離開,反鎖了車間門。
他獨自站在處理池邊,看著那三個黑色箱子。
箱蓋上有簡單的插銷鎖。
他打開第一個箱子。
里面是塑料袋。
透明的厚質塑料袋,里面裝著……
韓立東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人體的殘肢。
不是完整的尸體,是被分割后的塊狀組織。
皮膚蒼白,斷面整齊,能看見骨骼和肌肉的紋理。
有些部分還連著暗紅色的血管和神經束。
塑料袋底部積著一層淡黃色的液體,可能是防腐劑,也可能是組織液。
韓立東猛地蓋上箱蓋。
他靠在池邊,劇烈地喘息,胃里翻騰著。
他是學化工出身的,畢業后一直在環保系統,處理過各種工業廢物,但從沒接觸過……這個。
電話里說的“徹底物理銷毀”,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盯著剩下的兩個箱子,不敢再打開。
但信封里的五萬塊,像一塊燒紅的鐵,燙著他的手心。
還有承諾的另外五萬。
十萬。
十萬塊,可以在龍城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可以讓生病的母親用上更好的藥。
可以讓兒子去上好一點的幼兒園。
韓立東閉上眼睛。
那些殘肢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蒼白,冰冷,像屠宰場里處理好的肉。
這些人……是誰?
他們為什么會被分割成這個樣子?
這些念頭只存在了幾秒鐘,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重要。
他只是個處理廢物的。
廢物從哪里來,為什么成為廢物,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完成工作,拿錢。
韓立東睜開眼睛,眼神冷了下來。
他走到控制臺前,啟動處理池。
池底的攪拌機開始低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加熱系統啟動,池內的基礎酸液溫度緩緩上升。
他打開第一個箱子的插銷,沒有再看里面的內容,直接將整個箱子傾斜,將塑料袋連同里面的東西倒進處理池。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