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予本來一沖動之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一下又被靳成澤的反應給逗樂了,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她正樂著,突然就又被靳成澤緊緊地擁進了懷里,緊得她都動彈不得。
她伸手輕拍了他一下,一個溫熱的觸感隨即落到了她的額頭。
她忍不住又樂了,好純情!
靳成澤看著眼前瀲滟的眼波,如花瓣嬌艷的紅唇,他的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造次,只輕輕落到了額頭上。
現在這樣,他已經非常意外非常驚喜非常滿意。
“快走吧。”沈念予彎起嘴角,輕輕又拍了拍他,推著他往外。
靳成澤撿起地上的背包,看著她的眼睛,“你別下去了,冷,等我回來。”
他不舍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把她推回屋里,深吸一口氣,轉身拉上門走下樓去。
沈念予站在屋里不動,靜靜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掛著淺淺的微笑走進房間。
斜靠在羅漢床上的沈鳳蓮,抬眼看了看她。
只見她粉霞滿面,嘴角噙笑,眼里光芒流轉如漫天星辰。
整個人漂亮得發光,一副沉浸在愛河中的神情。
“嘖!”沈鳳蓮忍不住又嘖了一下,取笑道,“要不要給你個鏡子照照看?”
“去!”沈念予笑著輕嗔一聲,轉身上了羅漢床,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臉,還真有點兒燙燙的。
“嘿嘿,果然是春天來了。”沈太后笑得一臉曖昧。
“那你要不要來個第二春啊?”沈念予調侃她。
“謝了,不要。”沈鳳蓮敬謝不敏。
沈念予側過身來,“你回來了那么久,那聶家那邊也沒有什么反應哈,大過年的什么問候也是沒有。”
沈鳳蓮聞言嗤笑了一聲,“怎么會有,我敢說,這十一年,他們都沒在意過,巴不得原主老死在陽城,永遠不回京城呢。”
沈念予輕嘆,“這聶家是太現實,也絕情。”
沈鳳蓮的故事老套又狗血。
沈家和她的前婆家聶家,算是世交,家世也是相當,不過聶家不在軍中。
沈鳳蓮和聶家的二兒子聶懷建從小就認識,雖然相差幾歲,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感情很好。
隨著年齡增長,漸漸就往男女方向發展。
兩家大人看在眼里,也是都樂見其成,默認了兩人的關系,只等著年齡一到,就給他們辦婚事。
年齡一到,兩人的婚事如約而至,但是婚后兩人沒過上幾天甜蜜幸福的日子。
聶懷建是個工程師,他婚后不久就接到一個任務,要到西北那邊去完成一個項目。
這時候要努力發展搞建設,命令一下,必須出發。
沈鳳蓮很支持丈夫的工作,保證照顧好家里,讓他放心去工作。
誰也沒有想到,聶懷建這一去沒多久就出了意外,有一次隊伍在外勘探時,遇到暴風雪,然后聶懷建失蹤了。
單位派出救援,多方搜救打探,始終是尋不到他的蹤跡,那個時候,救援條件也是有限,地理位置和氣候更是惡劣,最終都是無功而返。
時間一久,各方也都默認聶懷建已無生還可能。
沈鳳蓮是傷心欲絕,這時候的她也還年輕,家里也想著接她回去重新開始。
那時候,家里老太太他們還在,哪里舍得最疼愛的小女兒年紀輕輕受這樣的苦,只想把她接走。
但是聶家,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弱的弱。
聶懷建的大哥身體不好,長年病著,底下的弟弟妹妹也都還小。
聶家父母不舍得沈鳳蓮離開聶家。
沈鳳蓮是個癡情有義的,別說聶家人不舍得她走,就是趕她也不會走。
就這樣,她留在聶家,辛辛苦苦,用心地照顧著一家老小,一照顧就是整整十年。
日子這樣下去也就算了。
可突然有一天,失蹤十年,人人都以為已經不在的聶懷建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還帶著一個媳婦和三個孩子。
就是那最狗血的事情。
出事,被救,失憶,找不回家,然后報恩,結婚生子,多年后又恢復記憶,找回家里!
整個聶家歡天喜地,慶祝這失而復得,只除了沈鳳蓮一人,直接被打懵了,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聶懷建大哥身體不好,一直都沒有孩子。
現在不僅聶懷建回來了,還帶回來兩男一女三個孩子,聶家父母被這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
居然想讓沈鳳蓮接受這母子幾人。
那邊說了不要名分,只要能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連聶懷建都默認了這個想法,覺得那邊已經夠委屈的了,他還親自去求了沈鳳蓮。
太荒謬了,這都什么年代了,沈鳳蓮從來沒有想到聶懷建這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也會這樣。
更可笑的是,她辛辛苦苦照看了十年的整個聶家,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一開始她也鬧,死守著不肯離婚。
可她一個人在聶家怎么對付人家那一大家子,她又倔強,不讓娘家插手她的事情。
最后鬧得精疲力盡。
聶家父母最后沒有辦法,給了沈鳳蓮兩套院子作為補償,讓她和聶懷建離了婚。
“鳳蓮你別怪我們,那孩子不能成了私生子。”
沈鳳蓮也是累了,不想再鬧下去,冷笑一聲,拿著房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只是表面瀟灑,內心卻是傷透了,從此后就是一蹶不振。
她太重情太重義,最后蹉跎了她自已最好的年華,落得如此一個下場,心如死灰,人也鉆進了牛角尖里,變得非常的頹廢。
沈念予和沈太后都在嘆息,為沈鳳蓮原身不值,可是最終還是性格決定命運。
“要是有機會咱們也得收拾一下這些人,給她出出氣。”
沈念予很不平,以前在陽城,山高皇帝遠,沒有交集也沒有機會。
現在回到了京城,保不齊就有了機會,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或許哪天就撞上了。
他們要是老老實實的還好,但凡敢再作點兒妖,非得治治他們。
沈鳳蓮也冷笑道:“有機會是得出出氣,太欺負人了。”
原主也是厚道,只拿走兩個院子。
她要再狠點兒,得扒聶家一層皮。
那十年里,聶家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照顧老的病的,撫養小的弱的。
里里外外,全是她一個人在張羅。
想到這里,兩人又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