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他們指令一壓下來,廠里領導也不敢不聽啊。”
沈鳳蓮更不滿,她們都快忙死了。
這些人一來,耽誤多少事,很多工作都得停下來。
“以后再有,你提前告訴我。”江易行道。
“好。”
吃完早飯,三人各自散開,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
沈鳳蓮一來到辦公室,就趕緊忙開。
一會兒那些人來了,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在她認真地忙著手頭上的工作時,有辦公室人員過來提醒她,那邊的人要到了。
她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走了出去。
還是跟往常那些接待沒有什么兩樣,沈鳳蓮跟在一群領導身邊慢慢走著。
只是,她總覺得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經常被人盯著看的她開始也是不以為意,不過這眼光感覺盯得有點兒過于執著。
這會兒人多又亂,她也懶得去尋找這目光的來源。
等到了服裝車間,領導們視察工作的時候,她終于發現了目光的出處。
一個跟在領導身邊的女同志,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燙著卷發,穿著打扮還算時髦。
畢竟是外貿局這種單位,里面的職工看著都是衣冠楚楚的。
不過這女同志看著很傲慢,走路都是微揚著頭。
她一直盯著沈鳳蓮看,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還帶著點寒意。
沈太后是什么人,她自然一下就捕捉到這份敵意。
腦子里搜尋了一遍,確認并不認識這個人。
她禮貌地看了一眼過去,想讓對方收斂一點。
誰知對方壓根不理,反而變本加厲,眼神更冷。
這大剌剌毫不遮掩的敵視眼神讓沈鳳蓮瞬間心里冒火。
她嘴角掛上冷笑,眼神冷冷地回了過去,一瞬不瞬地直視著那人。
她的太后也不是白當的,一怒起來,氣場上揚,威壓極大。
對方不到一會兒就頂不住了,敗下陣來,收回了視線。
沈鳳蓮鄙夷地看著她,輕蔑地哼了一聲。
對方是氣得臉都有點兒紅了。
一旁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暗涌。
林婉青真的是快氣瘋了,她真的沒有想到沈鳳蓮這么的硬氣。
這次考察,本來可有可無,局里領導也覺得不是必要一定來這一趟。
林婉青打聽到沈鳳蓮在這里上班,她是非想要見她一面。
她在外貿局里也是個中層干部,是她竭盡全力說動了領導,最后才得以成行。
她來到這里,一開始還一個勁找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女同志。
誰知道聽到有人介紹才發現沈鳳蓮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看起來像三十不到,年輕得讓人難以置信。
穿著打扮更是超脫于眾人,連她自已都沒有過這么時髦的打扮。
聽著身邊同事都在夸沈鳳蓮氣質好,她更是氣悶。
再瞧她那囂張的氣焰,這是有了書記對象有底氣吧?
林婉青這么一想更氣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是一邊看一邊挑服裝車間的刺,這不好那不行的。
連他們一起的人都聽不下去,有點兒不好意思,這不明擺著雞蛋里面挑骨頭嗎?
他們來視察也是走個過場,還真不是來挑毛病的。
沈鳳蓮完全沒有慣著她,挑一句就回懟她一句,一點面子沒給留。
最后還給她來了一句,“這位同志,你說了這么多,相信也指導了不少廠子車間吧?這回交易會訂單如何呀,讓我們見識學習一下。”
這話直白,一旁的人還都聽出來兩位女同志之間的火藥味。
大家臉色有點古怪。
今年紡織二廠服裝車間的成交量是一騎絕塵,同類產品也就是他們零頭的量。
誰好意思讓他們來學習?
林婉青的臉色一下鐵青,終于是閉上了她的嘴。
外貿局的領導輕咳了一聲,帶點兒警告的意味。
之后,林婉青老實了,沒再作什么妖。
只是那眼神,還是時不時憤恨地飛向沈鳳蓮。
沈鳳蓮已經是懶得搭理她了,直接無視。
旁邊跟著有報社的人,本來說要做一個專訪。
可是沈鳳蓮無意中看見一會兒要負責采訪她的那個記者和林婉青一起竊竊私語,兩人是非常熟稔的樣子。
沈鳳蓮一下就改變了主意,她不打算親自接受這個采訪,自行換了車間負責生產的副主任去接受采訪。
她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敵意。
這個林婉青一來就對她這種態度,現在又跟采訪的記者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她不相信她沒有別的心思,不定挖著什么陷阱等她踩呢。
她忙得很,沒閑功夫跟她們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面。
她交代一聲拿起包就走了。
“哎,還沒采訪呢,沈主任怎么走了?”那個記者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工作人員立刻笑著上前,“沈主任臨時有急事要去處理,一會兒是馮副主任接受采訪,她負責生產,很熟悉情況。”
記者張張嘴,最后也沒說出什么來。
畢竟,這是服裝車間專訪,不是沈鳳蓮專訪,她也不能強求。
林婉青又氣得咬牙了。
這個采訪也是她從這個記者朋友這里打探到的,所以她特意找她安排在了同一天。
她本意想讓記者朋友幫她用采訪的名義打探一些細節,再讓她在采訪里挖幾個坑,讓沈鳳蓮出出丑。
誰想到她不接招,跑了。
*
“呀,今天逃班啊?怎么那么早回來了?不對呀,今天不是說有接待嗎?”
剛剛下課回到家里的沈念予看見此時不是應該在接待的沈主任,怎么也回家了。
拎著個包包,姿態優雅地走進后院。
“不去了,我去門店轉了一圈,懶得再回廠里,就回家了。”
還接待呢,她都懶得看見那個林婉青。
沈鳳蓮懶懶地把包包扔到吊椅里,然后坐了進去。
“怎么了?有什么變故?”沈念予還是非常了解沈鳳蓮的。
“遇到一個討厭的人。”沈鳳蓮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么討厭,什么人啊!”沈念予聽得義憤填膺。
轉而又睜大眼睛,“這不會是江書記的爛桃花吧?”
“八成就是,這人我是一點兒都不認識,哪來那么大的敵意。”
沈鳳蓮早猜到了,不然能是誰?
而且還是在她和江易行的事情發散出去后發生的,所以這個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