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坐下說話吧!”
正堂內,兀顏光隨意的指了指下首幾把椅子,道。
“多謝元帥!”
宋江、吳用連聲道謝,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在兩旁的椅子上坐下,兩雙眼睛,灼灼的盯著兀顏光,等著兀顏光再次開口。
“今日,本帥召你二位前來,是有件事跟你二位商量,希望你們二位,幫本帥出個主意...”
兀顏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本帥此次出兵,已經連續攻克南朝三州六縣,南朝之兵,無人是本帥對手。”
“繳獲糧草、輜重不可勝數,然則兵馬在外日久,也到了該撤軍的時候了...”
“若是不然的話,萬一那武松反應過來,揮軍北上,縱然是本帥親自出馬,恐怕也得費一番功夫...”
宋江聽的瞠目結舌。
這怎么回事兒,打的正熱鬧呢,就要不打了?
他還指望著兀顏光踏平東京,斬殺武松那奸賊,然后他好跳出來力挽狂瀾,輔佐天子趙佶或者是哪個王子登基呢...
這怎么才打下了三州六縣,兀顏光就要撤兵了?
一旁的吳用,眼中閃過一抹明悟神色。
這兀顏光和其背后的遼國貴族,與其說是一個朝廷,不如說,像是他跟宋江在時的梁山一般,都是流寇打法。
錢糧不夠怎么辦?
攻打州縣,劫掠一番,最后還是要回到自已的老巢。
原因也很簡單,他們根本沒有治理能力,或者說沒有治理的耐心。
只等著鄰居家的麥子熟了,明火執仗去劫掠一通,然后在鄰居反應過來之前,趁早離開。
讓他們種麥子,他們沒那個時間,更沒那個耐性。
果然...成不了大事啊...
“元帥!”
吳用站起身來,左手指了指墻上的堪輿圖,右手搖動著羽毛扇,一副智珠在握,一切盡在掌控的從容:“以吳某之見,此時不宜撤兵。”
“南朝剛剛改朝換代,朝廷內外估計亂成了一鍋粥,那武松逆賊,光是處理這些事情,就已經夠他忙活的了,根本無暇北顧。”
“吳某與宋江哥哥,自江南而來,知曉內情。江南賊寇方臘,引大軍攻打東京,意圖劫掠大宋天子,卻因兵馬孱弱、將帥失德,功虧一簣。”
“那武松乃是睚眥必報的個性,傾全國之兵,攻打方臘。因此,我軍更應趁他無暇北顧之機,揮兵南下,攻破東京,擒拿武松,扶大宋天子趙佶登基。”
“趙佶昏聵暗弱,極好操控,元帥又對其有救命、復國之恩,還不對元帥言聽計從?”
聽到吳用說天子趙佶“昏聵暗弱,極好操縱”,宋江黝黑的臉上,閃過一抹濃濃的不悅。
在他看來,天子永遠是對的,如果國家治理的不好,也是奸臣的不是。
只要清除了天子身邊的奸臣,天子自然會變的圣明,自然會給他們這些忠臣、能臣機會。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跟吳用爭執這些的時候。
也只能,默默地忍了。
“吳軍師所言,倒是有幾分道理...”
兀顏光站起身來,面色凝重,看向堪輿圖。
相比于武松,趙佶的確更軟弱、無力,易于掌控。
若是能夠揮軍南下,重新扶持趙佶登基稱帝,趙佶必將感激涕零,把大遼當祖宗供著。
以后不管是缺錢糧,還是缺鐵器、工匠,那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過...要想穩妥起見,還是要先了解清楚才行。
他需要知道,趙佶對于此事,是什么態度。
剛剛建立的大齊王朝,又是什么態度。
“砰!”
兀顏光突然重重的一拍桌子,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神色:“宋江!吳用!”
“末將在!”
宋江、吳用趕忙跪在地上,屁股撅起來老高,等著兀顏光繼續開口。
“本帥命你們二人,秘密潛入東京,想辦法見到趙佶,與本帥問清楚。”
“若是本帥能夠助其復國,他是否愿意,向我大遼稱臣,依附于我大遼?”
這命令一出,宋江、吳用差點兒暈過去...
出主意的吳用,更是恨不得抽自已幾個耳光。
東京城,那是能夠隨便去的地方嗎?
那里,現在可是在武松的掌控之下!
武松對他跟宋江,恨之入骨,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若是真去了東京,被武松逮住的話,恐怕會像李逵、花榮、蔡京等人一般,被凌遲處死!
“元帥!”
“饒命啊,元帥!”
吳用連連磕頭,如同搗蒜一般,兩行眼淚,順著他渾濁的眼里流出:“小人跟宋江哥哥,與那武松仇深似海,被他逼迫的走投無路,才來投靠元帥,以圖托身。”
“自投遼以來,吳某自問,兢兢業業,克已奉公,為元帥出了無數主意,獻了不少妙計,元帥何故,要吳某去送死?”
一旁的宋江,想到武松那雄壯至極的身影,那滿是殺氣的眼神,只感覺下半身一陣濕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終于反應過來,雙膝挪動著,靠近兀顏光:“元帥,饒命啊,元帥!”
“武松那廝,兇狠歹毒,連自已的嫂嫂都能斬殺,說來,宋某還是那逆賊的結拜兄長,可那逆賊,篡我家業,殺我弟兄,更是將宋江逼得走投無路...”
“元帥若是非要讓宋江去東京,宋江情愿,即刻就死!”
說著,一咬牙,想要將腰間寶劍拔出來,沒有成功。
這把寶劍,本來是一個齊軍將領的。
城破之時,這個將領戰死,隨身寶劍被宋江發現,覺的很是漂亮、鋒利,便中飽私囊,留在身邊,做了自已的佩劍。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這寶劍有些太長了...拔出來的時候,很費力。
“閉嘴!別他娘的號喪了!”
兀顏光暴躁的,大吼一聲:“你們不去,你們讓本帥派誰去?”
“本帥麾下的大遼勇士,不通漢話,對東京的情況,也一無所知,怎么能干這種精細差事?”
“若你二人不去,那也好辦!本帥養的幾條惡狼,已經好幾天沒喂了,你們...替本帥去喂一下吧!”
吳用聽后,打了個寒噤。
兀顏光那幾條惡狼...最近不知道吃了多少人肉了,個個眼睛血紅,看見人就流口水。
去喂狼...那還不如去東京城賭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