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二嬸替我回絕了吧，我還要上學，不打算嫁人。”
陳語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葉姝，拉起柳如煙的手惋惜道：“嫂子啊，我就說吧女孩子家家讀什么書？你瞧瞧，腦子都讀壞了吧。女子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個好人家，讀書有啥用。”
“嬸嬸到底是為我好，還是為了禮金呢。”
被葉姝直接了當?shù)牟鸫愓Z面露不虞，假裝生氣的樣子：“姝姝，都是一家人，二嬸當然為你好，瞧你這話說的，二嬸還能貪你的禮金不成。”
“哼。”葉姝懶得再聽她狡辯，摔下碗起身回了里屋。
“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葉姝這脾氣了，越來越張狂，以后嫁人咋同婆家相處。”
“我倒覺得姝姝這樣挺好。”柳如煙溫溫柔柔地笑著，“她二嬸，姝姝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學業(yè)上，暫時還不想嫁人，我先替姝姝謝過二嬸，你還是回絕了那老李家吧。”
“嫂子！你知道這機會多難得嗎！”
陳語不死心還想爭取，奈何她無論說什么，柳如煙表情都溫溫的，回復她的只有一句：“我尊重姝姝的意見，她不愿意，我也不強迫她。”
陳語說得個口干舌燥也沒有結果，憤憤地走了。
回家關起門和葉瑯商量辦法：“葉姝那死丫頭軟硬不吃，說啥也不同意嫁過去啊，這可咋辦。”
葉瑯眼神一暗，壓低嗓音道：“死丫頭不識好歹，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她還能不認？”
每每想起葉姝拿王二麻威脅自己時的語氣和神情，葉瑯就感到一陣后怕，這丫頭跟她奶奶一樣越來越精，留下她是個禍害。
葉瑯在城里頭當鋪工作，和陳語商量完后，第二日下工回家就給陳語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這次絕不能再讓那野種跑了。”
葉姝的教訓并沒有讓三寶學乖，他在養(yǎng)好傷之前暫時不敢招惹葉姝，作惡的手則是伸向了他堂哥大寶。
按理說堂兄弟本該親密無間才對，偏偏老二老三家在劉桂蘭沒死之前就爭來爭去，沒少吵架打架，在大人耳濡目染之下，兩家的小孩關系也是相當?shù)膼毫印?/p>
大寶的壞純屬是被陳語挑唆，其實他本性不壞甚至是有些蠢。
論力氣打不過三寶，論智商，二寶八百個心眼子更是直接碾壓他。
葉姝這些天不是沒看到二寶和三寶合伙欺負大寶，然而經過上次被先生點撥，她不愿意再同這些無聊的男生們浪費自己的時間，隨他們去了。
這天剛到學堂落座，葉姝就見大寶趴在桌子上哭，額頭高高鼓起來一塊，不用問也知道是三寶的杰作。
到了晌午休息時間，大寶直接不見了，葉姝去后院幫先生打水，路過雞棚時，隱隱約約聽到里面?zhèn)鞒隹蘼暋?/p>
“嗚嗚嗚嗚。”大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姝腳步不停，她壓根沒打算管，甚至打心眼里有點看不起自己這個大孫子。
真是沒用，一點都不像她。
“嗚嗚嗚，奶奶，嗚嗚嗚嗚。”
打完水出來路過雞棚時，葉姝又聽到大寶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這一次，身子卻不聽控制地停了下來。
“奶奶，救我嗚嗚，大寶害怕……”
葉姝記起來，她這個大孫子是最怕尖嘴動物的，以前有一回大寶來她家，被她養(yǎng)的雞啄了一口，劉桂蘭氣得當場拎刀宰了那只雞，燉成雞湯給大寶補身體。
“哎。”葉姝長長的出了口氣，她聽著雞棚里不斷傳出的奶奶，終是沒能狠下心來不管。
木頭綁的門吱嘎一聲，晃晃悠悠的打開，日光打在葉姝身上，天神下凡一般。
大寶看呆了，眼淚卡在眼眶也忘記流下來。
“起來。”葉姝朝他伸出一只手。
大寶懦懦地，不敢碰她。
“我數(shù)到三，不起來我就關門了，你繼續(xù)哭，”葉姝虎著臉嚇唬道。
大寶聞言趕緊抓著她的手一骨碌爬起來，“你怎么來了？”
葉姝嫌惡地往他身上蹭了蹭手背的眼淚鼻涕，“就知道哭，你都多大了，還被三寶欺負？”
“他們有兩個人。”大寶小聲地嘟囔道。
“廢物點心，”葉姝翻了翻白眼。
大寶委屈地癟癟嘴，這一年他親眼見證過葉姝的彪悍，過去那個柔柔弱弱只會哭的堂妹好像死了，眼前這個堂妹，他連正眼瞧都不敢。
“你也快十五了吧，三寶才十歲出頭，二寶比你小倆月，你就算拼了這條命和他們打又能如何，他們兩個小孩子還能打死你？”
大寶垂頭喪氣地跟在葉姝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影子上，一路聽著葉姝對他的教育。
“吃吧。”葉姝把自己的食盒推到大寶面前。
大寶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她，他的午飯被三寶給倒進了雞食槽里。
“不吃拉倒。”葉姝受不了他那個眼神，拉著臉就要收走食盒。
“我吃，我吃！”大寶拿起飯盒里的地瓜狼吞虎咽起來，邊吃邊贊不絕口，“大娘做的飯最好吃了！好久沒吃大娘做的菜了。”
葉姝剝開食盒里唯一的雞蛋，輕柔地放在大寶額頭鼓起來的地方滾了滾。
大寶瞬間愣住，隨后鼻尖一酸紅了眼眶，酸澀的眼淚混著清甜的地瓜一股腦淌進嘴巴里。
“男子漢大丈夫，老是哭像什么樣！”葉姝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嗚嗚嗚。”大寶越哭越傷心，索性用衣袖捂住眼睛。“以前奶奶也是這樣對我的。”
葉姝聞言一愣，手里的雞蛋差點滾到地上。
“小時候有一次我不小心磕到灶臺，腦袋起了個大包，奶奶就是這樣做的，奶奶還說滾完就不疼了，說大寶最勇敢最堅強，嗚嗚嗚奶奶。”
“閉嘴，不許哭了。”葉姝壓低嗓音，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大寶怕她打自己，強忍住哭聲轉成抽噎，身子一抽一抽的。
葉姝將用完的雞蛋遞給他：“趕快吃了，吃完就好了。”
大寶乖乖的接過來，心中一陣暖意，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奶奶沒死，還在自己身邊。
“你很想奶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