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二叔,您看大家都在這兒看著呢,何必為了這種事臟了自己的手呢。再說了,要是把事鬧大,您以后還怎么在城里做事。”
葉姝心里門兒清,她太清楚自己這二兒子最在意的就是臉面。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葉瑯的痛處。
果不其然,葉瑯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中,大寶瞅準這個機會,跪到陳語面前張開雙臂護著她,帶著哭腔喊道:“爹,這肯定是誤會,咱們先回家再說吧。”
“她還有臉回家?”葉瑯氣得發抖,手指直直地指著地上的陳語,“從今以后,你不許再進我們葉家半步!我葉瑯也絕不認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做妻子!”
“爹!你就原諒娘這一回吧!”大寶哭著轉頭看陳語,眼里滿是哀求,“娘,你快跟爹解釋解釋啊!”
那陳語也是個潑辣的,莫名其妙被倆陌生男人睡了,她心里本就有氣,要不是為了葉瑯……這會被葉瑯這么一罵,她越想越氣,指著葉瑯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葉的!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十幾歲就嫁給你,辛辛苦苦伺候你伺候和你老娘,還給你們葉家生了兒子,你不把我當你們葉家大功臣就算了,竟然還不讓我進門!呸!我看今天你敢碰我一個手指頭!”
“二叔,我看嬸嬸好像有什么難言之隱呢,不如我們把屋里那倆奸夫也喊出來,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葉姝可不怕事兒大,故意把聲音抬高八度,本來大家都不知道屋里的情況,經她一嗓子喊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陳語剛才是和兩個男人廝混……
地上的陳語聽到葉姝的聲音猛地變了臉色,拼命搖頭:“不要不要!千萬不能叫他們出來啊!”
葉瑯的臉色晦暗不明,陰狠狠地瞪了葉姝一眼。
這件事說到底是他和陳語策劃陷害葉姝的,怎么能喊那父子倆出來對峙。
葉姝知道他不敢,故意這么說就是為了看好戲,只見葉瑯攥了攥拳頭,從牙齒縫里吐出來幾個字:“還不趕緊滾回去,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大寶趕緊扶起他娘,三人在村民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里,捂著臉逃也似的跑走,那背影狼狽極了。
葉姝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唇邊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姝姝,你沒事吧?”柳如煙只覺得一陣后怕,趕緊拉過女兒仔細打量起來。
葉姝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我沒事娘,想害我,他們還得再修煉幾十年呢。”
柳如煙看著女兒的笑顏,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邊老三一家三口剛回到家,葉瑯砰的一聲關上門,把屋里能夠到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稀巴爛。
陳語抱著他的大腿哭哭啼啼地說道:“孩兒他爹,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這都是葉姝那賤丫頭的詭計,我是被陷害的啊!”
“沒用的賤貨,不是讓你把她迷暈送到老李父子倆的床上嗎?怎么你先迫不及待脫了衣服!”葉瑯一把甩開陳語的手,滿臉厭惡。
“我都說了我是冤枉的!”陳語豎起兩根手指,對著天發毒誓,“我要是做對不起你的事,就讓我不得好死!我們真的什么都沒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敢用大寶的性命發誓嗎?”葉瑯瞇起眼睛步步相逼。
陳語下意識地看了眼一旁的兒子,嘴巴張了張終是沒說出口。
“哼!”葉瑯冷下臉,“賤人!離我遠點,別臟了我的鞋!”
“葉瑯!”陳語也不再裝了,跳起身指著葉瑯大罵。“你還算個男人嗎?要不是你說要除掉那賠錢貨,我又怎么會找上老李頭!現在出事了,你不信我就罷了,還反過來怪我!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我可沒有讓你爬別的男人床,給我戴綠帽子!”
“我都說了我是被陷害的!”陳語尖叫道。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跟吃了槍炮似得,誰都不肯退讓,越吵越激烈,家里被砸得滿地狼藉,大寶瑟縮著身子躲在長桌地下,眼淚無聲地流。
他突然有點懷念奶奶還在的時候,奶奶很強勢,家里人都怕她,要是奶奶在,爹和娘根本不敢吵架。
這場爭吵最終以葉瑯摔門而去結束。
陳語對著滿屋碎瓷垃圾放聲大哭,心里對葉姝的恨意更是在此刻達到頂峰。
“娘,別哭了,你還有我呢。”大寶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小聲地安慰道。
陳語一把抓住大寶的衣袖,眼睛猩紅,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沖破眼底:“大寶,你可要給娘爭口氣,等你將來有本事了,一定要讓葉姝那個小賤貨生不如死!”
“娘,你為什么非要欺負堂妹和大娘呢?堂妹她們倆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不幫她們的忙也罷,為什么非得跟她們過不去呢。”
“你這個蠢貨!胳膊肘往外拐,你究竟向著誰呢!”陳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沒想到這話會從大寶的嘴里說出來,她氣得揪住大寶的耳朵狠狠轉了兩圈。
等等,不對啊,陳語這會子回過味來,以前大寶在他的挑唆下對葉姝只有厭惡和嫌棄,沒少欺負她,什么時候開始替她說話了?
“大寶,你老實跟娘說,今天這事,是不是你提前偷偷告訴那賠錢貨的!”
大寶低頭不語,一句話沒說但已經勝過所有答案。
陳語一屁股跌坐在地,像被抽干了氣的皮球,只剩下一層軟趴趴的皮。
“你、你——”她顫抖的指尖戳著兒子的腦門,險些氣昏過去。
“娘,堂妹真的很可憐,我們不要再欺負大娘和堂妹了,好不好?”
“好好好。”陳語氣得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絕望和諷刺,“這就是我生的好兒子,作孽啊,真是作孽!你滾,別再讓我看到你,滾啊!我沒你這種不孝順的兒子!”
她想爬起來用掃帚狠狠地將大寶痛打一頓,可是大寶從小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是她的命根子,她又怎么下得去手。
從那天起,葉瑯就再沒回過家,聽村里人說閑話,葉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沒有休了陳語,可他受不了頭頂綠油油的帽子,索性在城里租了房子住下,不再回三河寨。
陳語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以淚洗面,精神也出了問題,經常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大寶一夜之間長大不少,每日照顧他娘,還得抽空跑城里求葉瑯回家來看看。
葉姝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上門的,原先葉瑯家里從劉桂蘭那順了不少好東西,日子過得比老大家奢侈多了,可如今,好東西幾乎都讓葉瑯砸了個干凈,屋里亂得像個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