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很惡毒啊。”葉姝忽然問道。
顧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不會啊。”
“你這孩子,還真不一樣。”葉姝用自己上輩子的口吻,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過顧昀是不是真的這么想,葉姝根本不在乎,“反正你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小心眼,有仇必報,所以你以后可千萬別招惹我。”
葉姝說著還故意在顧昀眼前呲了呲牙,揮舞著小拳頭,假裝威脅他。
“我很喜歡你這樣……”顧昀非但不覺得葉姝睚眥必報的性子極端,反而覺得她真實又可愛。
葉姝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地老臉一紅。
這都哪跟哪啊……淡定淡定,自己可是六十多歲的人了,穩重點!葉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里那股涌動的不安。
葉姝別過頭,躲開顧昀直勾勾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干凈澄澈,葉姝卻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
等醉春樓燒得差不多了,二人才趁著夜色溜回知縣府。第二日一大早,王大人就親自前來請安,身后跟著的侍女們還端著豐盛的早餐。
眾人圍在桌前用早飯,王大人無意間提起道:“聽說昨兒個晚上,醉春樓失火了?”
葉姝和顧昀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竟然有這事?”
“蒼天有眼,這是他們應得的的報應。”
王大人暗中觀察倆人的表情,不似作假,便沒再多說什么,幾個人彼此心照不宣,各自揣著心事,吃完了這頓早飯。
傍晚離開前,知縣特地命人用轎子送他們回村里,還給柳如煙拿了一箱銀子,讓她回去好好養病。
柳如煙覺得無功不受祿,說什么也不肯拿,最后拗不過王大人的再三推讓,只拿了十兩銀子,權當是補償。
大寶在家等了一天一夜,不見葉姝和柳如煙回來,都快急瘋了,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大門口不停地走來走去,時不時地伸長脖子往大路上張望。
“姝姝,大娘!你們可算回來了!”大寶看見他們從轎子上下來,眼眶一紅,哭著撲了上來。
好在葉姝反應快,擋住了他,不然柳如煙挨打的傷還沒好,非得讓他撞倒不可。
“先扶娘回去休息。”葉姝叮囑道,大寶小心翼翼地攙起柳如煙,二人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去。
“你也回去好好歇歇吧,這一天一夜都沒怎么合眼,辛苦你了。”葉姝對一旁的顧昀感謝道,腦子里不知哪兒抽風了,她學著男生的樣子,用拳頭不輕不重地錘了下顧昀的肩膀,“那什么,從今以后你就是我葉姝的好兄弟了,誰再敢惹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好兄弟?顧昀一臉哭笑不得,愈發覺得葉姝這丫頭有意思極了。
送走顧昀,葉姝忙不迭回屋看望她娘。大寶如今讓葉姝和他大娘教育的格外懂事,他跑前跑后忙著給柳如煙端茶倒水,鋪好床鋪,根本不用等葉姝發話。
“大娘,您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大寶既心疼又氣憤,“誰弄的,我去教訓他!”
“等你來,人早就跑了。”葉姝和往常一樣調侃道,故意用輕松的語氣,想緩解柳如煙的情緒。
果然,柳如煙看著眼前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
“姝姝,娘是不是很沒用,又給你們拖后腿了。”
“誰說的?保護娘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葉姝走到床前,用身子擠走大寶,一屁股坐下來,“娘,你什么都不要想,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把傷養好,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其他的都交給我來。”
柳如煙滿眼的心疼,同時心里又涌起一陣欣慰,以前那個不能下地走路的小丫頭,如今也能成為自己的靠山了。
“都怪娘輕信別人。”
見柳如煙還在一個勁自責,臉上溢出痛苦,葉姝就心疼的不行,打斷她的話說道:“娘,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該怪那個殺千刀的!”
柳如煙喝了藥后便睡下,大寶偷偷地將葉姝拉到院子里,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當大寶聽說葉玄竟然將柳如煙賣進青樓換銀子的時候,憤怒值瞬間達到了頂峰,抄起家伙事就要去找葉玄,為柳如煙報仇。
“不急,再讓他快活兩天。這次,我一定要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來我們家跟前蹦跶。”葉姝這回反倒是一反常態,異常的淡定,攔下了氣勢洶洶就要往外沖的大寶。
柳如煙在家中修養了幾日,城里的王大人生怕得罪顧昀,每天都派城里醫術精湛的大夫來三河寨給柳如煙看病,還帶上各種昂貴藥材,柳如煙的傷因此好得很快。
可三河寨里的謠言卻傳得越來越兇。
柳如煙被賣進醉春樓的消息不脛而走,他們不去指責喪盡天良的葉玄,反而對柳如煙這個受害者指指點點。
葉姝和大寶無論是下地干活,還是去書院上課,走到哪兒都能聽到背后有人在悄聲議論他們。
起先,葉姝不想柳如煙生著病還替她操心,勸自己忍了。
這天她和大寶在地里干活,又聽到村里那幾個長舌婦在議論柳如煙進醉春樓的事,葉姝最后一絲耐心終于耗盡了。
葉姝將鋤頭扛在肩膀上,大搖大擺走到幾個婦人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幾位老嬸嬸,不趕緊干活,在這兒聊什么呢這么開心,讓我也一塊聽聽唄?”
最近一兩年,葉姝的瘋勁兒在三河寨可是出了名的,幾人看到她扛著鋤頭的樣子,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怎么?我一過來就不聊了?”葉姝冷笑道,狠狠地把鋤頭砸進腳邊的土地里。“繼續啊。”
這時其中一個膽子較大、相貌粗鄙的婦人站了出來,她早就對容貌俏麗的柳如煙恨之入骨了,尖著嗓子說道:“你還有臉出門呢?我要是你啊,就趕緊帶著你娘離開三河寨,哪還有臉在這兒待著呢。”
“勾引村里的男人不成,還出去賣,咱三河寨怎么會有如此不知檢點的女人。”
“哎喲,說不定人家也有苦衷呢,沒錢養家,只能出去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