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上前一步,擋住了桌上的燭光,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為什么又回來?你來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趙凌越不答,只是一味地嘆氣。
葉姝繼續追問:“你早就認識沈城吧?”
趙凌越聽到熟悉的名字,終于有了反應,抬頭看向葉姝,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苦笑道:“還是瞞不住你,你啊,不愧是如煙的閨女,如煙小的時候,跟你一樣聰明機靈,可惜后來她嫁錯……”
“我問你話呢!”葉姝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敲桌面,打斷趙凌越的回憶,“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要騙我?那天晚上偷偷來你家的兩個人,究竟是誰。”
事到如今,趙凌越也沒辦法再繼續撒謊糊弄,說道:“姝姝,你只要知道,他們兩個跟我一樣,都不是壞人就好。”
“我憑什么相信你?”葉姝頓了頓,問出了那個一直以來壓在她心里、也是間接導致她不愿意再接近趙凌越的關鍵問題,“我爹的死,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趙凌越仿佛聽到什么天大的玩笑,錯愕地長大嘴巴,愣愣的看著葉姝,半晌才說出話來:“姝姝,在你心里,我趙凌越就是這樣的人嗎?”
“是還是不是,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葉姝不愿意聽他的廢話。
趙凌越低下頭,表情痛苦地閉上眼睛,輕聲道:“不是。”
“那我爹到底怎么回事。”
“姝姝,我承認,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訴你全部真相,但是你要相信,我絕沒有要害你和如煙的意思,如煙是我最……我怎么可能會傷害她?”趙凌越睜開眼睛,語氣和眼神中滿是誠懇,不似說假話的樣子。
“至于葉川大哥,我也很遺憾,目前他確確實實是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但是他和我的事情無關,我更不會喪心病狂到去害死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姝姝,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會一直幫你打聽你爹的消息,直到他回來。”
葉姝死死的盯著趙凌越的臉,生怕自己錯過一丁點兒他的表情變化,可無論她怎么看,趙凌越都不像是會撒謊騙她的人。
而且直覺告訴她,趙凌越或許的確有他自己的難言之隱,葉姝的直覺一向很準。
趙凌越瞧她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只能耐著性子說道:“我知道你懷疑我的身份,這很正常,我總是無緣無故受傷,還有你不認識的人偷偷來我家,看著就不像干好事的樣子。具體緣由我現在還無法告訴你,因為牽扯到太多人和太多事,我少告訴你一些,就是在多保護你一分……”
“那你既然知道可能會連累到我們,為何還回來三河寨,還要故意住在我家對面。”葉姝質問道。
趙凌越的語氣軟了下來,神情變得落寞,聲音低沉地說:“我還是,放不下你娘……”
“最后一個問題。”葉姝從進屋到現在一直站著,用居高臨下的姿態來面對趙凌越,此刻她才拉出桌下的椅子,坐了下來,“你既說沈城和你都是好人,那為啥這么巧,他正好也來了三河寨,還成了顧昀的貼身管家?”
葉姝一直覺得趙凌越在布一個局,自己和顧昀甚至柳如煙,都是他手里的棋子,尤其是當沈城出現的時候,葉姝把前后發生的事情一聯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趙凌越解釋道:“這可真是巧合,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沈誠和我是多年摯友,得知我出事后是他一直在暗中幫我。我只知他是西京顧家的幕僚,哪里知道顧昀居然是顧家的私生子。”
“真的?”葉姝還是不敢相信,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千真萬確。”趙凌越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姝姝,我拿自己性命發誓,除了我眼下遭遇的事情,特殊緣由無法告知你,其余所言,絕無半句假話。”
葉姝托起腮幫子,陷入了沉思。
趙凌越看她態度不再像剛來時那般咄咄逼人,暗自松了口氣,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簪子,遞到葉姝面前。
“這是我路過涼城時,一眼就相中了,很適合你。”
葉姝對這些小女生喜愛的東西興趣缺缺,接過簪子隨意擺弄了幾下。簪子通體由黃銅打造,沒有繁復的花紋,在燭光下尤顯得古樸雅致。
“你打開瞧瞧”。
在趙凌越的示意下,葉姝輕輕掰開簪子的頭部——里面竟是一把鋒利的小刀,合上之后,又變成一把普通的簪子。
這可送到了葉姝的心坎上,她立馬來了興趣,在燭光下仔細地端詳起來,越看越喜歡,簡直愛不釋手。
“比起我之前送你的匕首,這個更適合你。”趙凌越微笑著解釋道。
葉姝是真的喜歡,一想到趙凌越被人追殺、四處逃亡的路上,居然還惦記著給她買禮物,先前對他的芥蒂頃刻間都消散了。
“謝謝趙叔!”葉姝向來憎惡分明,既然對趙凌越的誤會已經解開,葉姝又變回先前對待趙凌越的態度,“不過趙叔又送匕首又送簪刀,也不怕我越來越沒女孩子的樣兒。”
“姝姝這樣就很好啊,以后我要是也有女兒,就要養成姝姝這樣的。”趙凌越笑瞇瞇地看著她,說道。
葉姝小心翼翼地把簪刀收起來,心情大好,趙凌越忽然想到什么,問她:“最近顧昀怎么樣了?”
“一切正常,還是老樣子。”
趙凌越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顧家在西京可是大有來頭,你就不好奇顧昀的真實身份?他爹可不是一般人。”
“還能干啥,不是當大官就是做生意的富商。”葉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趙凌越對她如此平淡的反應,很是不解,“你難道就不好奇?”
“跟我有什么關系。”
“好吧。”見她不感興趣,趙凌越也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還以為,你早已知曉顧昀的身份,所以才會對他多有照顧。”
“我交朋友,從來不看這些。”葉姝起身,準備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