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老頭的話聽上去不像是在恭維,一臉認真,“老夫的醫館就在墨城中心,回去我就把姑娘的名號寫在醫館名冊上,往后,你隨時來,這醫館都有你的一半。”
送到手邊的好處,葉姝也不再假裝客氣推辭,禮貌地回了個禮,轉身剛走兩步,陳大人又追上來了。
“葉姑娘,今天雖沒提任何要求,但是這些銀子請務必收下。”陳大人命人用托盤端上來幾錠白花花的銀子。
正好解決停留在墨城這段時間的花銷,葉姝大大方方地收下,再次向陳大人道謝,領著趙凌越和柳如煙,大步離開了。
從府邸大門出來,柳如煙還感覺跟做夢似得,胸口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終于落地,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姝姝,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瞞著我們?”趙凌越忍不住感慨道,“你可真是我見過最聰慧的丫頭!”
連柳如煙都開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女兒,仿佛第一次她:“姝姝,你怎么連娘都瞞著?娘竟不知你還有這等本事。”
“我也是很小的時候,偶然間聽奶奶說起過。”葉姝故意含糊其辭。
很久沒提到奶奶,柳如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趙凌越依舊興奮地叨叨個不停:“太好了姝姝,你不光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還這么有膽識,趙叔果然沒看錯人!”
葉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傻笑著撓撓頭。
“可是姝姝,你既救了陳公子的命,為什么不趁機求陳大人幫忙尋找你爹爹呢。”柳如煙沒忘記此行的目的,疑惑問道。
葉姝解釋道:“咱們還不知道爹爹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何不回家而是到處躲藏,萬一爹爹真的遭人陷害,陳大人一定會秉公執法,事情反而棘手。”
“姝姝說的有道理,眼下咱們首要任務是先找到葉大哥,在沒找到葉大哥之前,關于他的事,只有咱們仨知道就好,千萬不能讓旁人知曉。”
柳如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心思單純,想不了那么多彎彎繞繞,但她深知事關重大,沒有什么比相公的性命更重要。
“至于我和那老頭的賭約嘛,一來咱們三河寨離墨城這么遠,我還在讀書哪有能耐打理好一家醫館,二來我料定那老頭也是個言出必行的性子,我越是推讓,越會讓他內心對我感到愧疚,他在墨城開著最大的醫館,日后咱們必定還能用得上他。”
聽完葉姝的分析,趙凌越不禁拍手叫好:“姝姝,有時候你心思縝密的讓我懷疑,你真的只有十幾歲嗎?”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葉姝心虛地笑嘻嘻打馬虎眼。
柳如煙滿是驕傲又自責地看著女兒,摸摸她的腦袋:“都是娘沒本事,才會讓姝姝這么辛苦。”
“娘,你說啥呢,沒有你哪兒來的我,咱們別在這浪費時間了,繼續找我爹要緊。”
三人繼續沿著街邊,挨家挨戶的打聽,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有了陳大人賞的銀子,葉姝不用緊巴巴地算計,當晚就帶柳如煙和趙凌越住進墨城最大最豪華的客棧。
一連住了四五日,每天白天,三人都分散在墨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四處尋找,晚上再回到酒店一起商量對策。
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偌大的墨城都快被他們翻了個遍,連根葉川的頭發絲都沒見到。
“葉大哥說不定已經離開這了,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去吧,這樣找下去不是個辦法。”趙凌越提議道。
幾日的奔波,加上休息不好,柳如煙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她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哭著入睡,眼睛腫得像核桃。
“也好,姝姝還得去書院。大寶也不能總麻煩沈先生照顧。”柳如煙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
葉姝輕輕摟住娘親的肩膀,柔聲寬慰:“沒關系娘,咱們這次好歹知道了爹還活著,等下次,一定能找到他。”
“你放心,如煙。”趙凌越伸出手,本想握住柳如煙的手安慰她,突然意識到這么做不太合規矩,強行將手縮了回去。“我也不會放棄尋找葉大哥的,有消息,我隨時通知你和姝姝。”
墨城之行就這樣暫告一段落,雖然沒找到葉川,但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葉姝多了西京都察院和墨城最大的方氏醫館這兩條人脈。
三人說走就走,連夜趕路,趕回三河寨時,已是第二日正午,大寶去了顧昀家吃午飯,都是熟人,趙凌越干脆直接將馬車停在顧家門前,打算一起去蹭個飯。
自從程媽被趕走之后,葉姝感覺整個宅子都變敞亮了許多,少了幾分往日里的肅殺清冷之氣。
這還是柳如煙第一次來顧昀家,一下馬車就忍不住發出贊嘆:“真沒想到,咱三河寨還能蓋起這么氣派的房子。”
“這有啥。”葉姝拍拍胸脯,當場發表了一番豪言壯志,“等以后我掙了大錢,給娘蓋一棟比這個還大、還豪華的宅子,配十個傭人伺候你,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躺著享福就行了。”
“天天這樣,那人還不得躺廢了。”柳如煙開心得笑起來,眼睛都笑沒了。
大寶聽到熟悉的聲音,歡脫地從屋里跑出來,奔向柳如煙:“大娘!姝姝,你們可回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都擔心死了!”
柳如煙憐愛地捧起大寶的臉,仔細瞧了瞧,“還好,沒有餓瘦,好像還胖乎了點,看來沈先生的手藝很對咱大寶的胃口。”
大寶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我還是最愛吃大娘做的菜了。”
顧昀比大寶穩重些,是走出來的,但仍能看得出他比平日里激動,好幾次差點因為走得太急,踩到自己的腳。
“姝姝!”顧昀直奔葉姝而去,似乎意識到自己表現的過于熱情,清了清喉嚨,努力壓下喉間滾動的熱烈,“咳咳,你們回來了。怎么樣,找到伯父了嗎?”
此話一出,大家視線都投向了葉姝,見她身后空空如也,頓時明白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