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寨沒有郎中,一般看病要么去城里,要么就是在家硬挨。
葉姝在家里也沒閑著,眼看著每天八仙樓的單子都完不成,損失慘重,村民們倒下一大半,她靈機一動,又想到一個辦法。葉姝找到沈誠,拜托他用馬車帶自己去一趟墨城。
顧昀和大寶不用問,肯定是要跟著的,就這樣四人踏上了去墨城的路。
“墨城的方氏醫館,和我有些交情,我們去拿些藥回三河寨,還能多掙些銀子?!?/p>
“什么時候的事兒,我咋不知道?!贝髮氁荒樅?。
上次在墨城發生的事,葉姝回去后只將陳大人那部分告訴了他,對方氏醫館的事只字未提。
這次去墨城,葉姝心里其實也沒底,畢竟連陳大人都忘恩負義,不肯承認葉姝的救命之恩,那方氏醫館的老頭子也未必記得當初的賭約。
去墨城的路程很快,葉姝一行人又來到當初住的那間客棧,幾人收拾妥當,不知不覺時光悄然流逝,暮色正自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天色已經不早了。
大寶一點都累,興沖沖地拉著葉姝和顧昀要出去溜達溜達,他第一次來墨城。三個小孩又像先前在西京那樣,趁著沈誠不注意偷偷溜出客棧,沿著主路瞎晃悠起來。
墨城雖然不抵西京繁華,卻也是大越的商貿重鎮,南來北往的人都聚集在這里,入夜后依舊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這里也不像西京那樣滿地都是富貴人家,大家穿著打扮都差不多,沒有人會以貌取人。
葉姝他們才走了一會兒,大寶的手里已經拿滿了零嘴,烤豆子、肉串、桂花糕等等,忙得他都不知道下一口該吃哪個好。
當然,這些吃的也全都是由顧昀買單。
大寶開心得幾乎忘了這次來的目的,跟去西京的心情不同,這次來墨城,大寶完全抱著出來玩的心情,因為顧昀給他買了這么多好吃的,他儼然變成了顧昀最忠實的狗腿子,不再粘著葉姝,“顧昀,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破費了嘿嘿?!?/p>
每次帶著這倆人出門,顧昀就感覺自己瞬間長大,變成三個人中間唯一的大人,一邊給大寶買好吃的,一邊還要留神盯著葉姝,生怕自己一個疏忽,葉姝又不知跑去哪兒湊熱鬧了。
路過一個包子鋪,大寶又走不動道了,眼巴巴地看著剛出鍋,熱騰騰白胖胖的包子,直流口水,顧昀無奈地掏錢,忍不住叮囑道:“少吃點,晚上回去還得吃晚飯呢。”
買完包子,顧昀剛一轉頭,就發現身邊的葉姝不見了,心里猛地一緊,焦急地踮起腳尖來四處張望。
發現葉姝不見,大寶也慌了,手里的包子似乎也沒那么誘人,他和顧昀兩個人著急的在人群里尋找起來。
還好葉姝并未走遠,擠出小吃攤林立的大路后,顧昀一眼便看到巷子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姝姝!”激動的情緒在顧昀胸腔里橫沖直撞,讓他幾乎失了平日里的沉穩沉穩,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
葉姝聞聲轉過頭,朝著二人走過來。“姝姝,你跑哪兒去了,也不叫我們一聲?!?/p>
大寶責怪道,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肉包,還不忘遞一個給葉姝。葉姝結過包子隨便咬了一口,回頭又深深地看了眼巷子口,敷衍地笑了笑:“沒什么,我剛才看花眼了,以為看到了熟人。”
回客棧的路上,葉姝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分明有心事的樣子,顧昀幾次想開口問她,都沒忍心打斷她的思緒。剛才大寶買包子的時候,葉姝分明看到了那個人的身影——那個讓她和柳如煙日思夜想、幾次都撲空的人,葉川。
盡管人多,隔得又遠,葉姝卻十分確定那個人就是葉川,畢竟是她一手養大的大兒子,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
可是等葉姝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的時候,那道人影卻消失不見了,葉姝在巷子里找了半天,仍然一無所獲,到最后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回客棧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葉姝就帶著顧昀和大寶,來到方氏醫館,起先醫館里的人看到三個小孩,并沒當回事,等葉姝說明來意時,對方頓時睜大了眼睛。
“你說,你叫葉姝?”
對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再三詢問,反復確認。
葉姝耐心快讓他耗盡了,眼看著要爆發,二把手才將冊子拿出來,對著眼前的人看了又看,說了句:“稍等。”
轉身回了后廳?!版?,這方氏醫館的老先生,不會和陳大人一樣反悔了吧?!贝髮殰惖饺~姝耳邊小聲嘀咕道,有了上次在西京吃虧的經驗,大寶這次長了記性。
葉姝沒吱聲,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比大寶輕松多少。
過了片刻,二把手去而復返,這次他面帶笑意,眼角每一道紋路都寫了滿滿的真誠,向葉姝做了請的手勢:“葉姑娘,跟我來吧,我們大當家的在后頭等你?!?/p>
顧昀和大寶原地待命,葉姝跟著男人來到屏風后頭,見到一位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的老頭,許久不見,老頭和第一次見面比起來變化不大。
倒是葉姝,短短幾個月時間又成長許多,老頭子滿眼欣賞地打量著她,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坐吧丫頭?!?/p>
葉姝坐下后沒有過多客套,直接了當的說明來意。
老先生聽了連連點頭:“我答應過你的事,絕不反悔。這方氏醫館如今有你的名字,你想開什么藥方隨便你?!?/p>
葉姝并不貪心,她將三河寨村民們患病情況一五一十告訴對方,老頭不愧是墨城遠近聞名的名醫,光聽葉姝的描述就知道病癥所在,當即開了一劑藥方,交給葉姝,讓她跟二當家去前廳拿藥。
葉姝一口氣開了一百多服藥,臨走前將銀子交給掌柜的,老頭說啥都不肯收,“既然這醫館有你一份,銀子就免了?!?/p>
葉姝卻跟他廢話,走之前直接將銀子留在柜臺上。
辦完正事兒,三人回到客棧,叫上沈誠,即刻啟程就從墨城趕回三河寨,終于趕在天黑之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