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地方。”他低聲自語,“我開始喜歡這里了。”
飛舟緩緩駛入寂滅星域,就像一葉扁舟,駛入了無邊無際的死亡之海。
四周的景象單調而壓抑。
一顆顆死去的星辰,如同沉默的墓碑,靜靜地陳列在虛空之中。這里的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格外緩慢,萬物都陷入了永恒的停滯。
苗傅和苗錦兒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但心中的凝重卻絲毫未減。雖然有葉風的庇護,他們不再懼怕寂滅之氣的侵蝕,但這片星域本身帶來的那種精神壓力,依舊讓他們感到極不舒服。
“葉道友,七竅星魂草乃是至陽至純之物,按理說,不應該會生長在這種死絕之地。”苗傅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古籍中記載,此草只生于星辰本源即將耗盡,但又未完全熄滅的‘將死之星’上,汲取星辰最后一點生命精華而生。可這里的星辰,似乎……都死透了。”
“看得見的,確實都死透了。”葉風的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星辰殘骸,眼神深邃,“但有些東西,是看不見的。”
他抬起手,對著不遠處一顆直徑超過百萬里的灰色星辰,虛虛一握。
“星辰斬。”
一道璀璨的星光,從他掌心迸發,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銀色劍氣,斬在了那顆死星之上。
那顆巨大的星辰,從被劍氣斬中的地方開始,無聲地裂開。透過裂縫,可以看到星辰的內部,早已被完全掏空,只剩下一些干枯的巖石結構,像一具被啃噬干凈的骨架。
“它的‘源’,被抽干了。”葉風緩緩說道。
苗傅瞳孔一縮。
他明白了葉風的意思。這些星辰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被某種力量,人為地抽取了核心本源,加速了它們的死亡進程。
“寂滅星域,有點意思。”葉風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苗傅和苗錦兒不寒而栗。
“那……七竅星魂草?”苗錦兒擔憂地問道。
“放心。”葉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界域羅盤,“既然有人能在這里吸收星辰之源,就說明這里依然存在著有價值的‘獵物’。我們要找的,就是那些還沒來得及被下手的‘將死之星’。”
他將從苗錦兒那里得到的一絲關于七竅星魂草的氣息,輸入到界域羅盤之中。羅盤上的指針再次晃動起來,但這一次,它并沒有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而是在一個扇形區域內,來回擺動。
“看來范圍不小,得慢慢找了。”葉風并不意外。
飛舟再次啟動,朝著羅盤指示的大致方向,不疾不徐地飛去。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更多光怪陸離的景象。有兩顆巨大的星辰在臨死前互相碰撞,形成的碎片帶綿延數千萬里,如同虛空中的一條傷疤。
這片星域的危險,并不僅僅是寂滅之氣。
就在飛舟行進了約莫半日之后,葉風的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有客人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苗傅和苗錦兒便神色一凜,順著他的目光向遠處望去。
只見在星海的盡頭,一艘造型詭異的巨船,正破開虛空,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徑直駛來。
那艘船通體由森白的骨骼拼接而成,船身巨大,宛如一座移動的骨山。船頭是一個猙獰的巨獸頭骨,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船上,一面破破爛爛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旗上用血色絲線,繡著一個扭曲的骷髏頭標記。
一股濃郁的死氣與怨氣,隔著遙遠的距離,便撲面而來,與這片寂滅星域的死寂氣息,竟是相得益彰。
“是枯骨天宗的人!”苗傅低呼一聲,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枯骨天宗?”葉風問道。
“是仙界一個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以煉尸控魂之術聞名。”苗傅快速解釋道,“他們門人行事乖張狠厲,最喜歡收集各種強大的尸體,煉制成自己的尸傀。寂滅星域里有無數強者的殘骸,對他們來說,這里簡直就是天堂。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上他們。”
葉風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都是來‘撿垃圾’的。”
苗傅聽得眼角直跳。
把仙皇都不敢闖的禁地,說成是撿垃圾的地方,恐怕也只有您了。
那艘白骨巨船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經沖到了近前,將葉風的飛舟攔了下來。
“桀桀桀……好旺盛的生命精氣!”
一個沙啞刺耳,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的聲音,從白骨巨船上傳來。
只見船頭那個巨獸頭骨之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袍,身材干瘦得如同骷髏般的老者。他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跳動著魂火的頭骨。他的臉頰深陷,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一雙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綠光。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葉風的飛舟上,確切地說,是鎖定在葉風和苗錦兒的身上。
“一個仙王,一個仙師……嘖嘖嘖,真是極品的材料啊!尤其是你這個小子,”老者的目光落在葉風身上,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此年輕的仙王,肉身還如此強橫,若是能將你煉成我的‘天王傀’,本座的實力,定能再上一層樓!”
他赫然是一位仙皇境的強者,而且氣息陰冷詭異,顯然已在仙皇境沉浸多年。
“老頭,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看著挺惡心的。”葉風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說道。
那干瘦老者,乃是枯骨天宗的“枯骨仙皇”,聞言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狂笑:“有意思!死到臨頭了,還敢跟本座耍嘴皮子!小子,本座看你是個天才,給你一個機會,主動獻上你的肉身和神魂,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我的肉身和神魂,確實挺值錢的。”葉風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后話鋒一轉,“不過,我看你這身骨頭架子也不錯,風干了這么多年,應該沒什么水分了,敲起來聲音肯定很清脆。正好我的鎮魔塔里還缺個看門的,我看你就挺合適。”
“找死!”
枯骨仙皇勃然大怒。他縱橫仙界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他猛地一頓手中的白骨法杖。
“萬魂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