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還沒亮，姜亮穿好衣褲摸黑出門。
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
想要有一個好的身體，姜亮四點多沒到，并起床借著微弱的光，圍著村子小跑兩三圈。
身上出了不少汗水，姜亮這才返回家中，用毛巾擦了下身體換了套衣服，不到五點前往窯里鎮(zhèn)。
出門時，正好遇到自己老媽起床燒一大家子的早飯。
平時，姜亮不睡到大中午的是不會起床，這幾天倒是有些出乎林鳳的意料之外。
林鳳臨走前問他去干嘛，姜亮直接告知自己老媽，說去窯里鎮(zhèn)進(jìn)貨，早晨的貨要新鮮一些。
把衣服洗了，重新?lián)Q上一套衣服的姜亮，走到窯里鎮(zhèn)下坡拐彎處時，空中的烏云早就露出一道白肚皮，微光從裂縫中照射而出。
早晨五點多，窯里鎮(zhèn)國營商店還未開門，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是緊閉著家門，路邊偶有幾人肩上挑著扁擔(dān)，裝滿的清水從木桶中晃蕩而出，濺在道路上濕潤潤的。
輕車熟路，朝著目的地而去。
與幾個相熟的攤主打了聲招呼直奔王大力攤位而去。
此刻，上身短袖，下身套著一條長靴皮褲的王大力，雙手青筋直冒，左手?jǐn)Q著黑色木桶的桶耳，右手伸得筆有些吃力的抬著木桶桶底，把裝著魚的水倒入地上大些的水盆內(nèi)。
原本咬緊牙關(guān)努力堅持的王大力，忽然覺得右手輕松不少，好似有人在后面提了一把力氣，他扭頭看去，只見身穿白色襯衫，留著短發(fā)國字臉的青年站在他身后朝著他微微一笑。
“嘿，亮子，來的挺早的嘛。”瞧見來人，王大力笑著招呼道。
有人幫助下，王大力將一桶百來斤水倒入盆中。
盆里四五斤大的草魚，進(jìn)入水盆內(nèi)，四處亂竄，將盆中的水濺得到處都是，幸好王大力穿的是皮褲子他這才幸免于難。
只是姜亮就沒這么好的運氣，剛換下的褲子又濕了一小部分，幸運的是，現(xiàn)在臨近夏天，褲子干得快姜亮也就沒有在意什么。
“嘿嘿，王叔，我過來看看貨，今天打算買兩三條新鮮的黑魚，然后切幾斤五花肉。”
頭一天開張，姜亮不知道店里到底能來多少人，東西他不敢進(jìn)的太多，萬一要是整天下來，店里一個客人都沒有，東西進(jìn)的太多天氣熱容易壞掉。
如今不比后世，店里別說冰箱冰柜了，就是冷藏的冰塊都沒一個。
東西買多了，幾天沒人來吃，成本不就虧了嘛。
你說，這開店吧，一件東西都不買，來了客人直接買現(xiàn)成的，萬一要是客人趕時間等不急。
還等著你從店里跑去菜市場，再從菜市場買回來洗好再燒？
那沒有一個時辰，絕對是拿不下來的。
姜亮也只能夠適當(dāng)?shù)馁I一點，這個天不容易壞的菜回店里。
黑魚的話，只要養(yǎng)得好，養(yǎng)個把星期是不會死的。
至于豬肉吧，一兩天沒人吃，直接用鹽腌著做臘肉照樣能夠進(jìn)行銷售。
“行啊，你先等會哈，我這里忙完就給你稱。”王大力把黑木桶放到一邊，對著姜亮開口說道。
姜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其他攤位：“呵呵，我不急，你先忙，我去其他攤位買點別的。”
說完后，姜亮去另外的幾個攤位，買了豆腐辣椒和大蒜一些配料。
看著有土豆和黃瓜，姜亮也順便買了幾斤。
等他從別的攤位回來，王大力這邊正好忙完，他看向姜亮詢問道：“亮子，要幾斤重的黑魚？五花肉要多少？”
“大概四五斤的黑魚吧，我要活的，五花肉來個三斤。”姜亮思考了一會后笑著說道。
“好，稍等，馬上好。”
王大力眼神犀利，雙手靈活。
一眼看中桶內(nèi)一條黑魚，左手抱魚胸，右手則是抱著魚肚皮，嘴上自信喊道：“這條魚，四斤三兩。”
說完后，他直接把魚放入到他老婆的稱盤里。
黑魚入盤，象征性的扭動了幾下身軀，并老實的盤旋在稱盤內(nèi)部，王大力老婆趁著幾秒鐘空隙，在姜亮的面前，把秤砣往后撥到四斤三的記號邊上時，稱桿與秤盤正好平行，她朝著姜亮微微一笑：“四斤三兩。”
王大力連續(xù)抓了幾條魚，嘴上都精準(zhǔn)的報出魚的重量，而經(jīng)過王大力老婆的稱重后，前后相差不到二兩。
這相差還是有一兩條魚不老實，扭動身子產(chǎn)生的誤差。
姜亮見狀佩服的對王大力豎起了大拇指：“王叔，好本事。”
“呵呵，這什么好本事，熟能生巧，都是被生活給磨煉出來的。”
把幾條黑魚裝進(jìn)厚實的塑料袋里，王大力有些苦笑著說道。
這倒是沒錯，哪有什么天生好本事。
不管你是刀工一流，切土豆如蠶絲。
還是抱魚稱重，毫無誤差。
這都是被生活給磨煉出來的。
一聲感慨，與王大力夫婦寒暄了幾句，拿出票證，從之前的五塊定金中扣除了三塊錢。
姜亮和夫妻二人告別，手里擰著兩大袋的菜往自己家的飯店而去。
所幸從農(nóng)貿(mào)市場離他的飯店不遠(yuǎn)，要不然這幾十斤的菜，姜亮擰著還真有些費勁。
打開店門，把兩大袋菜拿進(jìn)店內(nèi)。
等姜亮打開店門時，天早已大亮，窯里鎮(zhèn)街上的行人也變得多了起來。
今天新店開張，姜亮又是一個人，他開始新的開始。
姜亮將原本就有的養(yǎng)魚桶拿了過來，把里面的水倒掉重新清洗了幾遍，隨后注入新鮮的水進(jìn)去。
等放水的同時，他把四條黑魚全部放入桶內(nèi)，打開了氧氣棒。
姜亮倒是沒想到，大熊這家店既然還備了氧氣棒。
這倒是讓他省去不少事情。
把黑魚放進(jìn)去后，姜亮開始清洗一些蔬菜，從洗到切，然后將一些菜擺盤。
等姜亮做好這些時，已經(jīng)到了十點多鐘。
他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用手捶了捶有些發(fā)酸的腰。
雙眼看向大街上來回竄動的人群，始終沒有一人走進(jìn)。
坐在桌子上，肚子已經(jīng)有些餓得咕咕直叫，他干脆到廚房煮了幾碗大米。
趁著現(xiàn)在沒人，自己先燒個菜墊墊肚子。
沒生意，總不能餓著自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