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龍角錐抵在脖頸上的冰冷，仿佛穿透了空間，直接刺入了林凡的識海。
大圣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尖銳的撕裂感從自己神魂的最深處傳來，與江慕然脖頸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同步共振。
“瘋子！你這個女人真是個瘋子！”
他第一次收起了所有輕佻，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氣急敗壞。
“慕然你千萬別沖動啊！有話好好說！林凡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朱彪嚇得魂都快飛了，連滾帶爬地就想沖過去。
李明卻一把攔住了他，搖了搖頭。
他看著江慕然，投去一個混合著驚愕與贊許的復雜眼神。
他明白了。
這是死局，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想用常規手段對付這個喜怒無常、實力逆天的“大圣爺”，顯然是癡人說夢。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他最在乎的東西，來威脅他。
而現在，他最在乎的，便是這具與江慕然神魂相連的身體。
江慕然沒有理會朱彪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林凡”，手中的龍角錐又向前送了一分。
晶瑩的血珠順著錐尖緩緩滑落，滴答一聲，砸在地上。
也砸在了大圣爺的心尖上。
“呃……”
他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嘗試調動體內那磅礴的神力去控制江慕然，卻發現自己的力量一靠近她，就被一層柔和而堅韌的金色神光包裹、凈化，消弭于無形。
該死……
那亢金龍，還在護著她。
他被拿捏得死死的。
“行行行！算你狠！”
大圣爺徹底沒了脾氣，無奈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你到底想干嘛？是想要錢還是想要桃？本大王都給你弄來！”
“我什么都不要。”
江慕然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我只要你從林凡的身體里滾出去。”
“把他還給我！”
大圣爺聞言，忽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小美人，你這就強人所難了。”
他攤了攤手，“現在我們是三股繩子擰成一團，誰也分不開。強行分離，大家一起玩完，能夠理解嗎？”
江慕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你先出去，讓我跟林凡談談。”
“不可能！”
大圣爺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絕，“先不說我同不同意，他現在的靈魂羸弱不堪，風一吹就散了！我如果強行讓他出來主導身體，他會直接消散的！”
江慕然沉默了。
就在大圣爺以為她終于要放棄，心里剛松了半口氣時，江慕然的眼中再次閃過一抹駭人的決絕。
“既然是這樣，那就一起消散好了。”
她握緊了龍角錐，周身的神力再次洶涌，一副準備玉石俱焚的架勢。
霧草！
這娘們來真的！
“停！停下！”
大圣爺徹底慌了，形象全無地破口大罵，“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碰上你這么個不要命的！好！我答應你！我拼著神魂受損，讓他出來跟你說幾句話！”
他咬牙切齒地補充。
“就一會兒！完事了你必須把這該死的玩意兒給老子拿開！”
話音剛落，他閉上了眼睛，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
識海之中，一片混沌。
林凡那虛弱得近乎透明的神魂，正蜷縮在一個角落，對外界發生的一切茫然無知。
忽然，一道溫和的金光在他身旁亮起。
孫悟空那威嚴的身影凝聚成形，他盤腿而坐，看著林凡，嘆了口氣。
“醒了，小猢猻。”
“大……大圣？”
林凡的意識有些遲鈍，“我……這是在哪？外面怎么了？”
“外面？外面你那小女朋友正拿著刀抹脖子，要跟咱們同歸于盡呢。”
孫悟空的語氣很是平淡。
林凡的神魂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什么？！”
“別急，”孫悟空擺了擺手，“說來話長。你只需知道，俺老孫的本源，和心魔六耳，因為金箍的催化，暫時融為了一體。外面那個又瘋又癲的家伙，就是融合后的產物。”
“那你現在怎么又在這里……”
林凡一頭霧水。
“俺？”
孫悟空指了指自己，笑了笑，“俺老孫自然不可能自己融合啊，融合的不過是一根猴毛分身罷了，也免得你這片識海真被那魔猴給拆了。”
林凡一臉懵逼。
也就是說，現在他的身體里裝著三個人的靈魂？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邪氣與金光的混沌身影，大大咧咧地闖進了這片寧靜的識海。
正是六耳版大圣。
他看了一眼孫悟空，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一腳踹在林凡的神魂上。
“喂，小子，該你出場了。”
林凡被踹了一個趔趄，更懵了。
“啊？還有這種好事？”
“好事？”
六耳版大圣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去吧去吧，反正你也撐不了多久。等你靈氣耗盡，神魂虛脫，這身體不照樣是我的？”
他似乎毫不擔心林凡會奪回控制權。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懶洋洋地消失了。
“大圣，那我……”
“去吧，俺老孫也困了，最近被你折磨得都沒睡過好覺……”
孫悟空打了個哈欠，隨即也化作光芒散開，消失在原地。
林凡緩過神來，支起身子朝著識海外面走去。
……
外界。
林凡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終于停止了顫抖。
那股囂張輕佻的邪氣，如同退潮般，迅速從他身上褪去。
他緩緩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江慕然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龍角錐微微一顫，險些脫手。
江慕然盯著林凡的臉，那雙瞳孔里不再顯得瘋狂，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如擂鼓轟鳴。
真的是他嗎？
“林凡？”
她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凡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面前熟悉的女孩，看著她脖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林凡伸出手，想去觸碰她，卻因身體太過虛弱而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是我，慕然……”
他輕聲回應，聲音里滿是劫后余生的疲憊。